一梭子精准地打在卢卡斯的肩膀上。
“呃——”卢卡斯半边身子一麻，手指从窗框上滑脱，整个人从三楼掉了下来，砸在窗外的灌木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傅怀柔第一个跳起来：“不是，这怎么还带换人的？！”
莱拉理直气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欧阳不动手了？”
陆斩霜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那个正在从灌木丛里往外爬的身影，心里默默给他点了根蜡。
窗外，卢卡斯从灌木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和断枝。肩膀上中了一枪，左臂垂着，明显被电流麻得不太听使唤。但他没吭声，重新走到门口，试图从正门进入。
莱拉挡住了他。
“晚了。”她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进门时间已过，现在是二对一补课时间。”
欧阳从窗边走过来，把枪还给莱拉，站在卢卡斯对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卢卡斯夹在中间。
卢卡斯看了一眼莱拉，又看了一眼欧阳。
……
“嘶！”
“哎！”
“啊！”
“嗷！”
莱拉额头青筋直跳，转过头来瞪着陆斩霜等人：“你们给我闭嘴，被打的是卢卡斯，你们在那儿瞎叫唤什么！”
几人立刻噤声。
傅怀柔小声嘟囔道：“感同身受嘛……”
*
“瞎叫唤什么！”
陆斩霜满头黑线地盯着前面的这只大耗子。
黄阶第九百九十九层，她本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终极boSS，结果跳出来的是一只——
耗子。
通体黢黑，只有一双碧绿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体型倒是大，约莫两人高，离得近了，还能闻见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动物的体味。
耗子站在原地不动，陆斩霜握紧了手里的斧头，警惕耗子蓄势。
结果。
“哎呦喂——”
大耗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拐了七八个弯，颤颤悠悠，余音绕梁，像被人踩了尾巴。
陆斩霜的斧头举到一半，僵住了。
“你叫什么？！”
“哎呦喂——”大耗子又大叫了一声，这回音调更高了，尖得能戳破耳膜。
陆斩霜强忍着捂耳朵的冲动，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哎呦喂——”大耗子连退三步，碧绿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副“你别过来啊”的惊恐表情。
陆斩霜又迈了几步。
大耗子开始满场乱窜，一边窜一边发出各种为天地所不容的惨叫——有高音、低音、颤音、破音，甚至还有一个漂亮的滑音。
陆斩霜追了两步，发现根本不用打。这玩意儿在逃跑的过程中自己绊了自己一跤，骨碌碌滚了三圈，四脚朝天，绿豆大的眼珠子翻白，舌头歪在嘴边，不动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装死的耗子。
耗子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她还站在面前，赶紧又闭上。
陆斩霜：“……”
难以置信。
黄阶最后一层，守关人，不，是守关鼠，居然就这么被她“吓”死了。
她连斧头都没挥一下。
【恭喜玩家“阿尔忒弥斯第一深情”突破黄阶九百九十九层关卡，成功晋升地级，暂列隐鼠01服榜首！】
【特此奖励：描金漆管鬃毫抓笔一支～】
【顺便一提：隐鼠01服即为抢先体验服，现已正式更名。后续将有其他游戏服陆续开放，《星际争霸》全平台正式开售！】
话音未落，游戏里忽然响起一阵强劲的bGm，鼓点密集，唢呐冲天，喜庆得像过年。天上哗啦啦地往下掉金灿灿的元宝，叮叮当当砸在地上，没等陆斩霜伸手去接，就弹了两下，化作光点消散。
然后一匹高头大马出现。
白马，白鬃，白蹄，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它嘶鸣一声，昂首阔步走到陆斩霜面前，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怎么样？不是有一句诗叫“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吗？这就是状元游街的排面。】
远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群Npc，穿着花花绿绿的古装，手里提着花篮，成群结队往马边走。
走到跟前一看。
嚯。
末尾那个，正是机甲工坊里的Npc泰坦。
三米高的巨汉，浑身肌肉虬结，此刻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对襟长衫，袖口绣着鸳鸯，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带，头上还戴了一朵大红花。
那花比他的拳头还大，颤巍巍地立在头顶，随着他走路的步伐一摇一晃。他浓密的胡须上还被涂了胭脂，红彤彤的两团，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泰坦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认识的人。他脚步一顿，脸上僵硬的笑容彻底垮下来，变成一副“想死”的样子。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奈何他这块头，缩了跟没缩一样，还是格外显眼。
【叮！泰坦对您的好感度－10！】
陆斩霜：……一个大高个，脸皮还挺薄。
陆斩霜看着他。
泰坦看着地。
【温馨提示：状元游街期间，需向沿途围观群众派发喜钱。建议准备不少于1000星币的散碎银两，或等值游戏道具。】
陆斩霜面无表情地把被马叼着的衣角拽回来。
“不游了。”
【可是——】
“不游。”
【这是荣誉——】
“不。”
马打了个响鼻，刨了刨蹄子，似在催促。
“不是说有那什么笔的奖励吗？”陆斩霜果断转移话题。
小狐狸被岔开注意力，尾巴一甩，凭空变出一支笔来。
【是描金漆管鬃毫抓笔，呐。】
一支毛笔出现在陆斩霜手中。
笔杆描金漆管，雕龙画凤。笔斗巨大，那撮笔毛蓬松茂密。整只笔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陆斩霜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又没有使用说明？”
【当然！我们自由度可是很高的！】
陆斩霜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之前在团本里从雅典娜使者那里获得的智慧之书，随便翻开一页，试探性地用这支巨笔在上面划拉了两下。
小狐狸沉默了。
【……你觉得它们看上去是配套的吗？】
该死。
这bGm一直在头顶盘旋，唢呐吹得人脑仁疼，实在没法正常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