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开始自动旋转，里面的小公主闭着眼，嘴角弯着甜美的弧度，裙摆随着旋转轻轻扬起。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周围，梦幻得像圣诞夜的橱窗。
全场安静了。
卢卡斯的拳头停在半空。
贺临的表情僵在脸上。
傅怀柔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贺临低头看着手里这枚水晶球，又抬头看了看宁非池。
晚风呼呼地吹，六台机甲挂在高楼上不动了。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水晶球转得欢快。
傅怀柔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这……这是什么？”
宁非池笑了。
“圣诞限定款。”他说，“会发光，会唱歌，会旋转。大公主系列电影周边，五年前出的，现在应该已经绝版了。”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
“喜欢吗？”
傅怀柔：“……”
贺临：“……”
代征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疯狂耸动。但她忘了自己穿着机甲，机甲在她身上跟着一起抖，机甲外壳颤得像筛糠，样子格外明显。
“你不要告诉我，”傅怀柔一字一顿，不死心道，“这就是水晶？”
宁非池眨了眨眼。
“水晶球，”他说，“也是水晶。”
六台机甲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水晶球还在唱：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贺临深吸一口气，在意识群里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梦游：“霜姐……怎么办？”
陆斩霜没有回应贺临的问题，而是突然问：“那道光呢？”
贺临愣了一下：“什么？”
“水晶的光芒，整栋楼都盖不住的那道光。”陆斩霜的声音很稳，“你们抢了半天，有没有看见那道光去哪儿了？”
贺临低头看着手里还在唱歌的水晶球——它确实发光，但那种光，是圣诞彩灯级别的，跟之前贯穿五百八十八层的通天光柱完全是两个物种。
“霜姐，”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的意思是……”
“那道光是一瞬间消失的，我不认为他们有那种能力。”她顿了顿，“贺临，你知道这栋大楼的历史吗？”
贺临呆住了。
历史？
他努力搜索记忆。
来水晶星之前，他们确实做过紧急功课。毕竟是联赛第一轮主办地，总要了解一下当地的文化背景，但都是些宏观层面的，没人关注这种办公写字楼。
也就贺临知道的多一些。
“这栋楼是几十年前建的，为了招商引资。当时作为噱头，说要建成联邦里的第一高楼，虽然最后只排第二，但只花了两天两夜就建出来了，还是很轰动……”
“招商引资，”陆斩霜重复，“他们当时最大的投资商是谁？”
“水晶发家的。”贺临说，越回忆越清晰，“现在掌握很多条矿脉，据说当年为了拿下这栋楼的项目，投资商砸了重金……”
他忽然顿住了。
“水晶、水晶……”贺临喃喃重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连成线，“对了，这座大楼的材质——”
“对！他们的外墙——不是玻璃！”他的声音猛地拔高，“这是水晶！一种新研发的建筑材料！透光度比玻璃好，强度比玻璃高，所以——”
陆斩霜接过话头，“所以有可能那道光不是从某一层发出来的，是整栋楼。”
傅怀柔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整栋楼？”
贺临没理他，继续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如果整栋楼都是水晶材质，那道光就可以通过墙体传导：从顶楼传到一楼，从正面传到背面！我们以为水晶藏在某一层，其实——”
“其实整栋楼都是水晶的载体。”陆斩霜说，“真正的至宝水晶，一定在大楼的能量核心位置。”
“卢卡斯，再砸一拳看看。”陆斩霜道。
卢卡斯另一只手握拳，身体往外一荡，然后就势一拳砸在“玻璃幕墙”上。
不再是之前奔着砸碎外墙的目的去的，这一拳是灌注了精神力的全力一击。
以点带线，以线带面。
“砰——！”
透明的墙体上，裂纹从落拳点疯狂蔓延。
裂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反射的日光，不是城市的灯光，是一种纯净的、通透的、像从墙体内部涌出来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顺着裂纹往四面八方扩散。
整栋大楼，从五百八十八层到一楼，都开始隐隐发光。
代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宁非池的眼神瞬间变了。
恩佐正要说话，就感觉脚下突然一空——
墙体表面，那些光滑的“玻璃”，忽然变得滑不留手。
六台机甲同时开始往下滑。
不。
不是滑。
是坠。
傅怀柔本能地伸手去抓墙面，但手指根本扣不住。那些光滑的水晶表面像是涂了油，连机甲吸附装置都失效了。
“卧槽——！！！”
他的尖叫声刺破天际。
贺临比他冷静一点，但也没冷静到哪儿去。他生气地把限量版水晶球砸在宁非池脸上，然后拼命调整姿势，但每挣扎一下，下滑的速度就快一分。
卢卡斯徒劳地试图用手扣进墙面，手指在水晶表面划出一道道刺耳的摩擦声，但没有任何作用，只能靠身体不断碰撞墙面，降低下落速度。
宁非池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明白了。
阿尔忒弥斯已经知道了什么——
这座大楼，从头到尾，都是一件巨大的道具。
那道光，不是从某一层发出来的。是从整栋楼发出来的。
真正的至宝水晶，不在任何一层。
在大楼的最底部。
在最开始的地方。
而他们，现在正在往那个方向坠落。
“拦住他们！！！”宁非池的声音炸开，失去了一开始的从容。
他扑向离自己最近的傅怀柔，伸手去抓他的脚踝。傅怀柔被他拽得一歪，下滑的速度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往下坠。
代征从侧面冲过来，试图拦住贺临。两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扭打着往下滑。
恩佐被卢卡斯一脚踹开。
六台机甲，缠斗着，扭打着，一起往一楼的方向疯狂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