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贺临追上去。
代征明明是重型机甲,却跟条泥鳅似的在工位之间钻来钻去。身影在隔断间腾转挪移,每一次贺临快要抓住她的时候,她都能从某个刁钻的角度滑走。
为了尽快堵住这只泥鳅,贺临索性放弃了走位。他一脚脚踹开碍事的工位,管他什么隔断不隔断,直接清出一条直线通道。
“你就知道跑?”贺临再次一拳砸碎一张工位,电子屏幕在他手里炸成万千光点,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代征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你懂什么,这叫身法。”
贺临咬牙:“身法个屁!”
他在意识里喊:“卢卡斯,你干嘛呢!”
卢卡斯平静的声音在贺临脑海里响起:“左后方,三排工位之后。”
说完卢卡斯举起小型枪炮,火力极猛地往右边一打,代征被逼得一个翻滚往左后方蹿去,正好撞进贺临的攻击范围。
贺临眼睛一亮,一拳砸过去。
代征险险躲开,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勉强。
“右前方,两排之后。”
贺临立刻堵上去。
代征再换位置——
“身后,五个工位。”
贺临又追上来。
代征咬牙,速度提升到极限,在工位之间疯狂穿梭。她撞翻了一排排隔断,踩碎了一张张办公桌,把整层律所搅得鸡飞狗跳。
这俩人一胎生的吧?
代征在心里叫骂。
【这配合!这默契!】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语言沟通!】
【等等,你们看他们打坏的工位——】
【我看着好爽啊!拆家爱好者狂喜!】
【楼上有二哈血统。】
【啊啊啊啊那是我的工位!我就在这层办公!终于有人给它一拳干碎了!】
【???楼上醒醒,这都是科技与狠活,不是真的。】
【你过两天还得上班呢。】
【……多么冰冷的话语。】
贺临离代征越来越近。
代征忽然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张被掀翻的会议桌旁边。
“真没意思。”代征说。
代征的机甲突然往地上一坐,身上几个炮口齐齐亮起,对准了他们两个。
“就你们有炮啊?”
贺临瞳孔地震:“不是你等等——!”
他指着那些随时准备发射的炮口:“这么大的火力,你把这楼轰塌了,水晶碎了怎么办?算谁的?”
代征操纵着机甲歪了歪头,无赖的话听得让人想打人:
“那是我们队要考虑的事情,至于你们……”
她顿了顿,咧嘴笑了。
“先吃我一炮再说。”
贺临倒吸一口凉气:“疯子疯子!比傅怀柔还疯!!”
他和卢卡斯为了躲开炮口的朝向,只能被迫转身,往大楼外墙狂奔。
身后,炮口的光芒似乎越来越亮——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贺临回头一看。
代征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收起了机甲,关掉办公室的灯,整个人已经窜到了楼梯间门口。
她站在那儿,冲他们挥了挥手。
“拜拜!”
话音刚落,代征撞开消防门,消失在楼梯间里。
“我靠,阴招。”贺临气笑了,正要往上追。
卢卡斯忽然开口:“她也在拖延时间。”
“什么?”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打赢。只是想拖住我们。”
贺临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傅怀柔的声音突然在群里炸开,又急又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耗子突然往上冲了!!”
贺临浑身一震:“什么?!”
陆斩霜的声音立刻响起:“怎么往上冲的?电梯还是楼梯?”
“楼梯!”傅怀柔喊,背景音里是呼呼的风声,“他跑得贼快!我追得够呛!”
“贺临。”陆斩霜命令道,“你别和代征纠缠了,从楼梯往下走,尽可能在下面截住那个耗子。”
贺临瞬间明白了。
他转身就往楼梯间跑,脚步声在走廊里震得嗡嗡响。
“傅怀柔,你接着爬。”陆斩霜继续说,“确保贺临能和恩佐遇上之后,你就不用管了,直接往上冲,冲到天台。”
傅怀柔兴奋道:“明白!”
“卢卡斯。”
卢卡斯轻轻“嗯”了一声。
“你压着代征打。”陆斩霜顿了顿,“她肯定会想办法往上走,别让她得逞。”
他转身,往那扇代征消失的消防门跑去。
*
傅怀柔趴在墙上,四肢并用,像一只开了加速器的红色蜘蛛。
他一边爬一边喘,眼睛死死钉在楼梯间,直到他看见一道金色身影正从上面狂奔而下,正好和一道从下面往上冲的青色身影撞了个满怀。
是贺临和恩佐。
傅怀柔在心里喊了一声:“霜姐,他俩撞上了!”
“收到。你别管他们,继续往上。”
“明白!”
傅怀柔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速度又快了三分。
等到三百多层,陆斩霜提醒傅怀柔可以走楼梯了,于是傅怀柔转而冲进楼梯间,继续往天台跑。
跑到第五百八十八层,天台的门推不开。于是傅怀柔又猛地从墙外翻上去,双脚稳稳落在天台边缘。
天边,落日正沉入水晶星的地平线。
橙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天空,从深紫到绯红再到金黄,层层晕染,云层被染成燃烧的颜色。
远处的建筑群沐浴在余晖中,整座城市像浸泡在一杯陈年的琥珀酒里。
风很大。
傅怀柔操控着机甲迈步时需要额外考虑风的阻力。
天台中央站着一个人。
宁非池。
机甲的左手心里捏着一个黑色的布包,透出隐约的光。
“找到你了。”傅怀柔道。
宁非池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就你一个人?”
傅怀柔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看漏:“对啊。”
宁非池笑出了声。
“你的队友呢?”他慢悠悠地问,“贺临?卢卡斯?都被堵在下面了吧?”
傅怀柔挠了挠头,反问道:“那你的队友呢?”
宁非池愣了一下。
傅怀柔继续说:“恩佐刚才被我队友堵在楼梯间了,代征也被卢卡斯追着跑。所以……”
“现在是你一个人护着水晶,不是我一个人抢水晶,你搞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