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挥拳。
第一拳砸在那人鼻梁上,对方整个人往后一仰,血还没淌下来,第二拳已经到了。陆斩霜没给人反应的机会,拳头一下接一下,又快又闷,招招往对面脸上招呼。
对面被打得猝不及防。
陆斩霜一带头,贺临和傅怀柔立马跟团,也专门挑着这些人的脸打。
店里乱成一锅粥。
温酒趁机果断地打开了玻璃门上的电雾。
磨砂白从门底迅速爬升,吞掉最后一条门缝。
——外面路过的人,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白光。
*
“自安苏苏,苏苏俚看看他们给唔打的!”
最先挑事那人把脸凑到叔叔面前,鼻梁肿得老高,眼眶青紫一片。这人是陆斩霜亲自动的手,半点没含糊,情况看起来最严重。
他指着自己这张惨不忍睹的脸,两颊肿得像发面馒头,一说话就牵动嘴角,撕心裂肺的疼。
治安员低头看了看他,又抬头看了看自觉蹲在墙边排成一排的陆斩霜他们三个,和在他们对面也排成一溜儿的小团伙,眉头拧成疙瘩。
“怎么回事儿?”
贺临上前挪动一步,温声细语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你放屁!”那人原地弹起来,“明明是你们把我们堵在店门口——”
“什么样子!坐下!”治安员一巴掌拍在桌上,把他震回去,“这儿是什么地方,给我注意点!”
那人抱着手蹲回去,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反更唔们被打成啧样,他们嘚赔医药费!”
治安员走到贺临这边,压低声音道:“现在的情况是,两方口供对不上,店里没监控,证据不足。对方要是执意告上星际审判庭,大概率判互殴——到时候除了医药费,你们还得承担诉讼费和治安管理罚款。”
他顿了顿,往那伙人方向瞟了一眼:
“那帮人是这一带的老油条了,隔三差五搞事。我的建议是,私了,两千星币,这事翻篇。”
贺临从小到大头一回进宫,治安员的话听得他脑仁疼,正要张嘴应下——大不了他自掏腰包就是了。
然而他嘴没张成。
陆斩霜一巴掌捂上来,把他下半张脸拍得严严实实。
“唔——?!”
“叔叔,这事儿不简单。”陆斩霜松开贺临,往前站了一步。
她眨了眨眼睛。
治安员低头,对上这张脸——眉目清凌凌的,脸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实际是陆斩霜穿来后慢慢养出来的),身上穿着干净的训练服,一看就是个乖乖巧巧的学生。
他语气不自觉又软了几分:“……哪里不简单?”
“我们都是第六军区阿尔特弥斯军事学院的学生,”陆斩霜表情诚恳,“后天要参加星际联赛。”
治安员眼睛唰地亮了。
“是、是那个全宇宙同步直播的、最火爆的星际联赛?”他声音都抖了,两颊泛起亢奋的红晕。
陆斩霜严肃地点点头。
“我怀疑他们是刻意针对阿尔特弥斯的主力队员……往小了说,可能是其他队伍的狂热粉丝,一时冲动。”
治安员点点头。
“但往大了说——”
陆斩霜特意停顿两秒,治安员的呼吸也停了两秒:
“他们的行为,直接影响了第六军区与水晶星当地的社会治安互信基础,动摇了军民鱼水情,破坏了星际军校联赛公平公正的竞技精神,甚至可能成为别有用心势力挑拨各大赛区团结的突破口。”
治安员愣住了。
“叔叔,这背后,绝对不是两千星币这么简单!”陆斩霜加重了两千星币的咬字。
知道内情的温酒躲在傅怀柔背后,习惯性翻了个白眼。
——什么军区和平,什么军民鱼水,翻译一下:她舍不得那两千块。
但治安员没听到温酒的心声。
他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怎么还涉及军区政治安全了?
他、他这是要立功了?
一顶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把叔叔砸得晕乎乎的。
“你们在这儿等着,等人来保释。”治安员虚虚地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扭头冲里头喊,“小王小李,把这几个人铐上,先带进去!”
对面那伙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已经多了副冰凉的银镯子,被押着鱼贯进了审讯室。
走在最后那个鼻青脸肿的还想回头申辩,被治安员一把按回去。
“老实点!”审讯室的门在眼前关上。
治安局里突然安静下来。
贺临蹲在陆斩霜旁边,嘴还维持着半张的姿势,从被捂上就没合拢过。
“……霜姐。”他声音有点飘。
“嗯?”
“两千星币。”
“省下了。”陆斩霜面不改色,腿一收,顺势往地上一坐。
没过多久,莱拉、欧阳、覃榛和剩下的队员就急匆匆地杀到了治安局。
欧阳被治安员领走去弄保释程序,莱拉留在原地,叉着腰,眼神能把地砖烫出两个洞。
“我是不是走之前让你们老实点?”她咬牙切齿道,“老实到进局子了?”
陆斩霜抬眼,往贺临那边偏了偏。
贺临接收到眼神,认命地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事态发展、以及陆斩霜刚才那通“军民鱼水情”的高论,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莱拉听完,表情肉眼可见地从“想骂人”变成了“那还行”。
“不是主动挑事就行。”她冷哼一声,“阿尔特弥斯的人,在外头不能受委屈。遇到找死的,给老娘往死里打!”
陆斩霜几人猛点头。
“但是——”莱拉阴恻恻地笑了下,“大赛前还敢往人多的地方跑?嗯?明天抽完签就给我老实在酒店待着,哪儿都不许去……至少等到赛后!”
话音未落,欧阳和治安员从里屋出来了,欧阳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报告回执。
“没什么大事了。你们反映的那个情况,我们会继续跟进调查。”治安员扶了扶帽檐,“不过双方都还是未成年,按流程,每人需要提交一份检讨。”
“也不多,五千字就行。”
陆斩霜沉痛地闭上眼。
傅怀柔张了张嘴,又闭上。
贺临的微笑僵硬在脸上。
温酒面无表情,但怀里的头盔盒子被他捏得嘎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