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斩霜利落地翻过墙,双脚落在阿尔忒弥斯熟悉到令人安心的土地上。
校园里一片静谧,与“霓虹细雨”的喧嚣燥热截然不同。夜风卷走身上最后一丝地下世界的闷浊气息,却吹不散心头那点沉甸甸的疑云。
她在墙角阴影里站了片刻,还是点亮了光脑。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几秒,最终给那个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陆斩霜:在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温酒:放。
后面紧跟着附上了一张实时照片。看角度是温酒的机甲工作台,光屏上密密麻麻流淌着数据,旁边是那台“百家机”的局部结构三维模型。窗外一片漆黑,显然这位敬业的机甲师熬到了深夜。
陆斩霜:辛苦我们温大机甲师(企鹅捶背.gif),有个事想问问,你对霓虹细雨了解多少?
温酒: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今晚又溜去打黑拳了?精力这么旺盛?
陆斩霜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温酒那张漂亮脸蛋上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满是谴责的神色。
陆斩霜:去了,没打。
温酒:我对那地方的背景了解不多,最初也只是因为缺钱,抱着找兼职的心思误打误撞进去的。不过……
温酒:地下二层的材料市场,那里流通一些机甲专用材料和稀有零部件,纯度很高,型号也很偏门,有些甚至在正规军需市场上都很难见到,或者价格高得离谱。总而言之,那地方背后不简单。
陆斩霜:(企鹅笔芯.jpg)。
温酒:早点睡,明天还要忙选拔的事情,实在闲的不行就来给我干活!
陆斩霜:晚安,温大师。(企鹅盖被.gif)
陆斩霜放下光脑,匆匆赶回宿舍。
*
“这就是你资格审查完之后的结果?”贺临差点破音。
为了加速选拔流程,温酒头一天预约了一楼最大的训练室,此刻训练室外面是一片黑压压、攒动不休的人头,挤满了走廊和外面的空地,目测上千人,几乎一半以上的大二、大三群体都来了。
温酒抱着光屏站在一旁,面上毫无波澜:“严格按照上届公开选拔章程的初审要求执行,精神力b级以上,基础体能测试达标,无重大违纪,自愿报名。符合条件者,皆可参与。”
贺临不死心地用手肘戳戳傅怀柔:“傅怀柔,你老实说,去年你们搞替补选拔的时候,也这么热闹?”
傅怀柔挠了挠他那一头重新染回红色的短发,努力回忆了一下,非常肯定地摇头:“我保证!去年绝对没这么多人!顶多三四百个撑死了!”
“行了,有空在这儿分析,”陆斩霜凉凉的声音插了进来,她双手插兜,目光扫过窗外的盛况,“还不如想想怎么在太阳下山前搞定,都给我上台!”
她抬起腿,给了贺临和傅怀柔一人一脚。
“哎哟!”“我去!”
两人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前一个趔趄,顺势就被送上了其中两个对战区域的台垫。
卢卡斯看了眼陆斩霜的腿,默默走到了右边最后一个空着的区域中央站定。
规则很简单。训练室被临时划分为三个独立对战圈,报名者按顺序依次入场,随机与傅怀柔、贺临、卢卡斯三名正选之一进行1v1的实战对抗。打满三分钟的留下,进入待选名单。
按照眼下这报名人数,他们三个每人至少要打三百场以上,就算乐观估计,平均每场只用一分半钟结束战斗,也需要不吃不喝地连续战斗超过7.5个小时。
他们好不容易从莱拉魔爪下抠出来的两天宝贵假期,眼看就要被硬生生砍掉一半。
外面的同学已经开始进场。
贺临深吸一口气,疯狂向卢卡斯使眼色,但对方长发覆面,根本无从判断视线。他只好又扭头,试图用眼神向傅怀柔传递“兄弟,速战速决”的暗示。
傅怀柔……傅怀柔根本没理他。
他现在双眼放光,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正陷入巨大的兴奋漩涡当中。
这次终于不是他求着找人打架了,而是同学们送上门来排队让他打!这和自助餐有什么区别!
贺临:“……”得,没一个正常人。
场边,陆斩霜不知从哪儿拖来两把折叠椅,正和温酒一起坐下。温酒膝上放着光屏,陆斩霜则抬起手腕,看了眼光脑上的计时器,然后对着场中六人,干脆地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傅怀柔那头立刻爆发出一声欢快的怪叫,他如同饿虎扑食般,提拳就冲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看上去还有些紧张的学弟。学弟被他这毫无保留、气势汹汹的扑势吓得一激灵,求生本能瞬间占了上风,脚下抹油,开始绕着不大的对战区域边缘灵活跑动,试图拉开距离,边跑边念叨:“傅学长你冷静一下啊!是打架不是打死啊!”
“别跑啊!是单兵就来打我一拳!”傅怀柔乐呵呵地追在学弟屁股后面,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跟个变态一样。
贺临又瞥了一眼另一头,卢卡斯的第一个对手已经莫名其妙地滑倒了,卢卡斯顺势锁住对方的四肢,疼得对面直接认输。
还好卢卡斯是个聪明的,贺临心中稍感安慰,随即认命地叹了口气。他眼神一凝,拳脚带风,动作干净利落,专攻对手要害而非缠斗,力求在最短时间内Ko对手。
夕阳拖着长长的金红色余晖,渐渐沉入远山。
训练室外,那蜿蜒如长龙的队伍,终于看到了尽头,最后几十个学生眼巴巴地扒在门外。
贺临打得两臂发酸,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只剩下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还要打多久”的麻木。卢卡斯的动作也渐渐放缓,额前长发的晃动幅度都变大了些,呼吸明显加重。
唯独傅怀柔所在的区域,画风截然不同。
这家伙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疲态,反而越打越精神。眼睛亮得吓人,嘴角咧着几乎没合拢过,出拳虎虎生风,闪避灵活依旧,仿佛刚才那几百场车轮战只是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