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这时莱拉也推门出来了,听到问题,随口答道:“对,那根木头,他手气才是真‘好’,抽学期教官,几百个签里,就他连着两次抽中了最短的那根,结果愣是在阿尔忒弥斯待了快两年还没走成。”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傅怀柔哭丧着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莱拉:“莱拉教官……我们接下来,不会还要接着天天跑步,被大黑追吧?”
莱拉眉毛一挑:“想得美,我是在练你们还是在练大黑?以你们现在的速度,再练几年也未必跑得过大黑。怎么,就这么害怕跑步?”
陆斩霜、贺临、傅怀柔、温酒四人心中齐声呐喊:我们怕的是跑步吗?!我们怕的是跑完之后您老人家的“时尚设计”啊!
连一直沉默的卢卡斯,都悄悄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发梢,仿佛在确认它们是否安然无恙。
看着几人如丧考妣的表情,莱拉忽然一笑:“看在你们这两周表现尚可的份上,善良伟大的我决定开恩,给你们批两天假,好好珍惜。”
五人心中窃喜。
然而林叙的声音适时响起,给这短暂的快乐泼了盆小小的冷水:“正好,放假期间,你们还有件事需要尽快定下来——选拔联赛替补队员。”
“替补?”
“嗯。”林叙点头,“按照联赛规则,正式队伍可以登记两名替补队员以备不时之需,这次学院决定在大二、大三范围内公开选拔两名单兵系的替补。具体选拔方式和标准你们定,决策权也在你们五个正式队员手里。有问题可以问傅怀柔,他去年就是通过替补转正的。”
贺临疑惑:“为什么只选拔单兵替补?指挥和机甲师不需要吗?”
“如果一个队伍,连自己的指挥和机甲师都能在战场上被对方轻易端掉的话,我建议你们直接回家种红薯,正好促进月桂星的农业发展。”林叙冷笑道。
莱拉和林叙离开后,五人简单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偷懒,啊不是,是直接沿用上届的考核方式,由温酒在论坛发布公告并负责初步资格审查,三个单兵具体考察替补的作战能力,最后人选让指挥拍板定夺。
*
两周的高压训练骤然停止,突如其来的空闲反而让陆斩霜有些不习惯。更重要的是,一想到那张密密麻麻的欠账单,她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搞钱大业再次被提上日程。
她想起陈正之前特批给她使用的那台公共训练机甲。这段时间忙着特训,一直没去试过。眼下正好有空,她打算带上那台机甲去拳场转转。
公共训练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她借着光脑的光亮,在为数不多的几台机甲中,找到了那台分配给她的。款式非常朴素,整体白色,没有多余的装饰,乍一看和拳场的型号类似。
她用学生卡在机甲腿侧的感应区一刷,“嘀”的一声轻响,一个小格子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白色的机甲指环。
陆斩霜拿上指环,收起机甲,换了个地方翻墙,身影迅速融入校外街道的夜色中,朝着“霓虹细雨”快步走去。
刚穿过走廊,迎面就撞上了正倚在柜台边、端着杯酒和人说说笑笑的伶哥。
伶哥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暗色,衬得他眉眼更加柔媚,他抬眼看见陆斩霜,眉梢一挑,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拖着调子道:“哟——稀客啊!这不是我们神秘的黑马‘最强穷鬼’吗?上次你把‘干死队长’掀下马,破了人家的百胜局,自己转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几天,观众席上可有不少人嚷嚷着要看你继续上台呢。”
见伶哥主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他周围说笑的人很快散开。
“机甲打废了,穷,修不起。”陆斩霜说。
“傻不傻?没钱不知道找你伶哥我通融通融?上次你赢那场,我可是押了你爆冷,赚了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就那种最基础的训练机甲,再给你整一台又算什么?喏,接着。”
说着,他像是变戏法似的,又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枚款式相近的银色指环,随手抛给陆斩霜。
陆斩霜下意识接住,入手微凉。
正好,她也不太想用训练室的,不然总想起陈正的脸。
惭愧,惭愧。
“谢了,伶哥。”她将指环收好,想了想,问道,“对了,伶哥,拳场的积分能直接兑换成星币吗?”
“恐怕不太行,不过星币倒是可以在前台兑换成积分,算下来二层的东西是比市面上要划算的,所以也没人愿意换成星币。而且你想啊,要是人人都打几场拳就急着把积分换成钱提走,那这拳场早倒闭了。”
他突然眼神一变,凑到陆斩霜耳边,声音压低道:“不过呢,你要是真急等钱用,手头又紧的话,今天倒是巧了,我们那位大老板正好在三层包间。你待会儿上台,好好打,打得漂亮点,打出气势来。万一老板看得高兴了,说不定……就直接给你‘招安’了。那可比打拳挣积分来钱快。”
“招安?你们大老板敢用军校生?”
在这个时代,能拥有精神力的人都会被强制报考军校。哪怕他们毕业后并不投身战场,也需要定期向学院或者所属军区报备动向与社会关系。他们无一不被视为联盟宝贵的战略储备资源。
伶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伸出食指,隔空虚点了点陆斩霜的额头,语气轻飘飘的:“说你是个学生崽子,你还不信。有些事啊,别问那么清楚。走吗?陪你去看场拳,今天三层有场大戏。”
陆斩霜带着满腹疑窦,跟着伶哥走向升降梯。
一路上,来往的侍应生经过他们时都恭敬地喊声“伶哥好”,然后悄悄地用余光打量陆斩霜。
暧昧的粉紫色光点跳跃在身前人的背影上,将他的影子切割、拉长、扭曲。dJ正在调动气氛,音乐活泼、鼓动,仿佛在催促着人们投入下一场狂欢。
她听着那欢快跃动的旋律,看着光怪陆离的彩光,非但感觉不到兴奋,反而感觉脊背渗出细微的凉意,慢慢濡湿衣服的内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