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盖伸开双臂想要拥抱刘芳,却迎来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
“啪!”这一巴掌力道之狠,直接把他扇得摔在地上,嘴角当场渗出血来,刚结痂的脸又被撕开一道口子。
“没用的废物!”刘芳尖着嗓子骂,眼神也陡然变冷,仿佛在瞬间变了个人似的,“让你栽赃王灿,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好,还把我们的丑事全抖出来了!你说你活着有什么用?”
王宝盖趴在地上,懵了足足三秒,随即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失落地看着刘芳:“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都是为了你啊!为了帮你洗白,我特地跳到王灿院子里偷了王灿的裤衩子,被马冬梅绑在树上羞辱,我没一句怨言!哪里想到事情败露了?这怎么能全怪到我头上呢?”
“为了我?”刘芳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只蝼蚁,“王宝盖,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我不过是看你比孙富贵年轻力壮,能满足我罢了!孙富贵虽然老了不中用,但他可是粮食站的副站长,能给我穿金戴银,能让我当人人羡慕的官太太!你呢?你就是个穷光蛋,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没有!我跟着你,我喝西北风吗?”
这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王宝盖的心脏。
王宝盖浑身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你说什么?你之前我们恩爱的时候你了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爱我,说要跟我一辈子!”
“爱你?”刘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王宝盖,你真是蠢得可怜!我那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罢了,你真以为我会爱你这种死穷鬼啊?要不是看你胳膊上还剩下那二两肌肉,我连正眼都不会看你!我现在对你已经失去新鲜感了,玩腻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又秃又丑,一口黄牙,跟孙富贵提鞋都不配,我怎么可能真心喜欢你?”
刘芳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利剑,狠狠地刺进王宝盖的心脏。
他不敢相信,这样恶毒的话竟然是从这个他至爱的女人嘴里亲口说出来了。
刘芳为了让王宝盖彻底死心,凑近一步,声音冷漠到了极点:“我就是想让王灿身败名裂,谁让她抢了我女儿曼丽的男人,谁让她日子过得那么风光!如果你把这件事情办成了,兴许咱俩的感情还能再持续一段时间。可惜啊,你太蠢了,这么点小事都办砸了,还把我也拖下水,那我们两个也就到此为止了!”
刘芳说完,转身就走,连头都懒得回:“孙富贵会原谅我的,我们还是好好过日子的官太太!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吧!”
“不——!”
王宝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一个被利用、被羞辱、被抛弃的蠢货!
他恨刘芳的无情无义,恨她的自私刻薄,但他更恨王灿!
如果不是王灿,他不会被马冬梅抓住把柄;如果不是王灿,他不会被绑在树上受尽羞辱;如果不是王灿,他不会落得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下场!
王灿!都是这个女人毁了他的一切!
王宝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泥土,指甲断裂出血也浑然不觉,眼神从痛苦逐渐转为仇恨。
他抬起头,望着青溪屯的方向,牙齿咬的咯咯响:“王灿!我王宝盖对天发誓,我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我要毁了你的店,毁了你的名声,毁了你的男人!我要让你尝尝比我痛苦百倍、千倍的滋味,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王宝盖发完誓,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朝着青溪屯看了最后一眼。
他知道,青溪镇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孙富贵不会放过他,马冬梅也不会饶了他。
他只能亡命天涯,找个地方蛰伏起来,磨砺爪牙,等待复仇的时机!
他要活下去,要变得更强,然后回来,将王灿拥有的一切,都亲手毁灭!
***
“胖妞鲜蔬店”打烊后,门板一拴,便成了密不透风的议事堂。
王灿点亮两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她、陆知珩、马冬梅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却没人有心思喝。
马冬梅刚处理完离婚后的琐事,眼底还带着红血丝,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灿妹子,你叫我来,是有对付孙富贵和刘芳的法子了?”
陆知珩也专注地看着王灿,等着听她说话。
王灿看了一眼陆知珩和马冬梅,眼神锐利如鹰:“孙富贵对清溪镇来说是个蛀虫,百害而无一利。这次不止是对付孙富贵,我要让孙富贵身败名裂,摘了他的乌纱帽,让他和刘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孙富贵一家欠原主的债,这次她要血债血偿!
陆知珩望着王灿,沉声道:“这段时间,我查到了孙富贵的一些证据。灿灿,你有没有什么多余的线索?”
自从上次孙富贵干涉青溪屯村委分麦子的任务时,陆知珩便开始对孙富贵格外留心,接下来的日子里里里外外查到了孙富贵的不少把柄,但是他还差临门一脚。
“这几天我让店里的伙计多留意粮食站的动静,又托人打听了不少事。”王灿语速飞快,“孙富贵这人心黑得很,表面是粮食站副站长,背地里手伸得极长!下面几个屯的粮食分配全由他说了算,谁家想多领点粮,得给他塞好处;而且我还打听到,他还和镇上的黑势力勾搭在一起,垄断了部分粮食黑市,赚黑心钱!”
要搜集到这些消息并不难,王灿现在在青溪屯的口碑极好,大家都信任她,因此每到了分粮的时候就有人来找王灿吐槽孙富贵干涉下面的村子分粮食,每次王灿都默默记在心里。
马冬梅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他这么大胆!那我们该怎么对付他?他有权有势,还有黑势力撑腰……”
“正因为他有权有势,才怕丢官!”王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现在是副站长,之前已经从站长降下来了,仕途本就不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乌纱帽。我们就从这里下手!”
她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出计划:“冬梅姐,你以受害者的身份,写一封信给孙富贵。信里就说,你男人王宝盖和他老婆刘芳通奸,人尽皆知,你咽不下这口气,要带着证据去区纪委检举他们的作风问题,让上级好好查查孙富贵!”
马冬梅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他要是不怕怎么办?”
“他不可能不怕!”陆知珩接口道,“作风问题在干部考核里是大忌,他本就有降职污点,再被举报通奸,上面肯定会重点关注他。以他的性格,必然会慌。”
“没错!”王灿补充道,“他慌了就会狗急跳墙。以他和黑势力的关系,肯定会派人来恐吓你,甚至想办法让你闭嘴。到时候,知珩你就带着派出所的同志提前埋伏在冬梅姐家附近,等他们动手,当场抓人!”
她看向陆知珩,目光和语气都十分笃定:“只要抓到他派来的人,好好审讯,一定能挖出幕后主使是孙富贵,甚至能顺藤摸瓜,查出他和黑势力勾结、贪污腐败的证据!到时候把这些罪证一并上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灿仿佛又看到了原主惨死的画面。
她知道,如果这口恶气不替原主出了,原主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而她也不能心安理得的使用原主的身体在这个世界展开自己的生活。
只有替原主了断了过去的仇恨,一切都告一段落,原主的冤魂能够安心离去,她才能心安理得的用自己的身份开始全新的生活!
陆知珩听着王灿的话,心中暗自有些诧异——他从王灿的眼底和语气里看到了一种压抑的、滚烫的仇恨!
这让他心里惊了一下,也格外认真地听王灿说话。
马冬梅很信任王灿,她认为一个能够靠自己撑起来一个大家庭的女人,她肯定是有主心骨的,因此马冬梅彻底没了犹豫,眼神里燃起复仇的火焰:“好!灿妹子,我听你的!孙富贵和刘芳毁了我的家,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要把他们拉下马!”
“冬梅姐,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做就好。”王灿拍了拍她的手,“有我和知珩在,保证你的安全,也保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你写信的时候,语气要坚决,一定把你的愤怒和决心写出来,目的是让孙富贵相信你真的会去检举他,从而抓到他和黑势力勾搭的证据。”
马冬梅头点的拨浪鼓似的:“灿妹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恨那个贱人恨得要死,我肯定能写出来!”
陆知珩也立刻说道:“我明天就安排人手,在马冬梅家附近布控。你放心,只要他们敢来,保证让他们插翅难飞。”
三人一拍即合,马冬梅当即就要迫不及待地回家写信。
马冬梅走后,店里只剩下王灿和陆知珩。
陆知珩伸手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你这脑子,天天想这些计谋,累不累?”
“不累。”王灿抬头冲他笑了笑,“对付恶人,就得用恶人的办法。孙富贵和刘芳,还有跑掉的王宝盖,他们都想害我,我不能坐以待毙。而且,孙富贵这种贪官污吏,多留一天,就多祸害一方百姓,除掉他,也是为民除害!”
王灿的话说中了陆知珩的心思,陆知珩握紧她的手,眼神中是无尽的温柔:“我们想到一起去了。灿灿,你以后有什么计划,一定要先告诉我,这样我能够保护你,别自己冒险。”
夜色渐深,一场针对孙富贵的天罗地网,已然悄然张开。
第二天下午,孙富贵正在粮食站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心思却全不在报上,脸上的表情比死了爹都难看。
自从刘芳的奸情暴露后,他就一直窝着火。
这些年,他一直有个难言之隐,那就是——他不行了。
一过了四十岁,他的下半身就像哑了火,怎么都振作不起来!
刘芳比他小十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他担心过刘芳会出轨,只是没想到刘芳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不说,而且还人尽皆知!
该打的该骂的,他在家里早就打骂过了。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虽然他现在头上绿油油的,但是离婚那是会影响仕途的。
他现在下半身已经不行了,人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仕途上了!
上次已经因为王灿家里分麦子的事情被陆知珩背地里搞了,从站长变成了副站长;这次要再因为家庭问题被组织上认为没有能力维护好家庭,影响了他的仕途,那还不如杀了他!
因此,孙富贵只字不提离婚,只在家对刘芳冷暴力,心里却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孙站长,有您的信。”一个下属突然敲门进来,递过来一封封皮简陋的信。
孙富贵皱了皱眉,接过信一看,寄信人落款是“青溪屯马冬梅”,心里咯噔一下,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刚看了几行,脸色就瞬间变得铁青,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反了!真是反了!”孙富贵气得浑身发抖,把信纸狠狠拍在桌上,几乎是咆哮着叫了出来。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不少拼音,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孙富贵心上——
“孙富贵!你老婆刘芳和我男人王宝盖通奸,全村人都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毁了我的家,害我和王宝盖离婚,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手里有你们通奸的证据,三天后我就去区纪委检举你们!我不仅要告刘芳作风败坏,还要告你纵容老婆、不配当干部!我还要让上级查查你在粮食分配上的那些猫腻,看看你到底贪了多少黑心钱!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摘了你的乌纱帽!”
里面有几个字是用拼音写的。
“马冬梅这个泼妇!竟然敢威胁我!”孙富贵气得吹胡子瞪眼,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仕途,现在被马冬梅这么一威胁,要是真被她告到纪委,别说升职了,能不能保住副站长的位置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