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还是想确定裴渊是不是那晚的人。
沈清昭紧紧盯着裴渊近在咫尺的脸,像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是什么?”
裴渊神色如常,和先前别无二异。
沈清昭本想借这样一句未完成的话来试探裴渊,可裴渊的表现像是并没有做过什么隐瞒她的事。
“没什么,随你。”沈清昭只好作罢,冷淡道,“反正我也赶不走你。”
陆珩明离开后的第七天,林依传来了消息。
镇上盯梢的人撤了大半,只留了两个人在客栈常住,每隔三五日会去她那二十亩良田附近转悠一圈。
同时,陆珩明私卫对若英的看管逐渐变得宽松。
沈清昭收到消息后,当即决定回到镇上去。
“你疯了?”谢轻舟第一个反对,“陆珩明的人还没走干净,你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正是因为他们没走干净,我才要回去。”沈清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们以为我不敢回去,我就偏要回去。”
“而且,若英还在他们手上。”
谢轻舟还想再劝,裴渊却抢先开口:
“我和你一块。”
谢轻舟瞪了裴渊一眼:
“那我也要去。”
沈清昭:……
她本想拒绝,但看见谢轻舟哀求的神色,又想到裴渊赶不走的调性,扶着额头应了下来。
“去也可以,就是你们二人要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能被镇里人发现了。”
二人纷纷表示同意。
于是第二天一早,沈清昭乔装打扮一番,给脸上抹了些许泥,光明正大地回到了边戎镇。
她没有回到原来的院子,而是在镇子另一头比较偏僻的地方租了间小屋,对外只说是逃难来的。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也没引起什么怀疑。
安顿下来后,沈清昭通过林依取得了与若英的联系。
原来打从陆珩明离开后,留下的几个私卫并没有多难为若英,只是日常监视若英的行为。
安顿下来的第三天,机会就来了。
林依传来消息,那两个盯梢的私卫每隔五日会去春城向陆珩明汇报一次,来回需要两人。
而留在镇上的另外三人,有两人每隔几天都会去镇上的酒肆喝得烂醉。
今日正好是其中两名私卫去春城汇报的日子。
“若英被关在原来的院子里,门口日夜有人守着,”林依压低声音,“但今夜那两人去喝酒了,只有一个守着。”
沈清昭点头。
入夜,她换上夜行衣。
刚准备跳窗前往若英所在的地方,身后就不约而同出现两个身影。
哦,是裴渊和谢轻舟。
沈清昭汗颜。
怎么她做什么,这两人都要紧紧跟着不放?
她选择无视。。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在边戎镇看见这样一幅景象:
一道黑影在屋檐上飞速前进,后面有两道黑影紧随其后。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过镇子,停在沈清昭原先住的那处小院附近。
院门口,一个私卫抱着刀,靠着门框打盹。
沈清昭刚要出手,谢轻舟已经抢先一步。
然而,谢轻舟还是晚了,裴渊比他更先一步掠了出去。
谢轻舟:日!
只见那道青影一闪,门口的私卫甚至来不及吭一声,就软软倒了下去。
裴渊接住他的刀,轻轻放在地上,冲沈清昭二人点了点头。
三人潜入院内。
正房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可以看见一个身影坐在桌边。
沈清昭又仔细辨别了一番,确定这个身影是若英。
她刚要推门,裴渊却拉住她,微微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屋顶。
沈清昭会意,侧耳倾听。
屋顶上居然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还有一个人!
沈清昭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这两货来了,不然仅凭她一人,不仅可能救不出若英,甚至还会反栽在这里。
裴渊冲谢轻舟打了个手势,谢轻舟心领神会,悄无声息攀上院墙。
片刻后,屋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个重物滚落下来。
原来是屋顶上私卫的尸体被谢轻舟丢了下来。
沈清昭看着地上还涌着鲜血的尸体,心里对谢轻舟多了几分审视。
这谢轻舟,在她面前是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做事上挺狠辣。
谢轻舟在屋顶上拍了拍手,跃了下来,冲二人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沈清昭这才推开门。
“小主?”
若英看见沈清昭,扑过来一把抱住沈清昭。
“小主,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别哭,”沈清昭拍拍她的背,“我来带你走。”
“可是他们人多,”若英擦了擦眼泪,“您真的不用管奴婢。”
“少废话,”沈清昭拉起她的手,“跟我走。”
若英看见沈清昭坚定的眼神,这一刻才猛然察觉到,小主跟以前不一样了。
其实她早该注意到的,从沈清昭叫她去边戎镇购置田宅开始,她就已经有了一点察觉。
但她当时觉得小主是一时冲动。
后来随着沈清昭一块种地、一块生活,直到如今,沈清昭来救她。
她被沈清昭眼神里的坚决震撼到了。
那是一个,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沈清昭,仿若灵魂上脱胎换骨一般,变了一个人。
若英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四人将院内两名私卫的尸体处理了一番,刚出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林依。
“清昭姐,”林依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那两个人正从酒肆回来了,正往这边走!”
沈清昭心中一惊。
偏偏这个时候!
他们不能杀死边戎镇上的所有私卫,因为这些私卫一旦全部死去,就会引起陆珩明的巨大怀疑。
“分头走!”裴渊当机立断,“谢侯爷,你带若英姑娘往东,我和昭明往西。”
“凭啥?”谢轻舟不情愿,“我要跟沈清昭一路。”
他看向沈清昭,眼里充满期盼。
“凭你打不过我。”裴渊幽幽道。
沈清昭揉了揉眉心。
虽然刚刚营救若英时,她还在心里感激了一下这两人。
但现在,她又觉得这两人烦了。
然而没等沈清昭做出回应,裴渊就拉住沈清昭的手腕,往西边走去了。
“谢轻舟,你们小心点。”
沈清昭转头,留下了一句话。
谢轻舟回给沈清昭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
“好。”
...
沈清昭和裴渊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来,才放缓脚步。
沈清昭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裴渊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心下有些担心。
嗯,在他看来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心。
“你没事吧?”
“没事,”沈清昭摆摆手,“就是跑得太急,有点……呕!”
pS:四王爷和四皇子是同一人,只是因为裴渊作为新皇刚上任,大家还没有来得及把四皇子改口为四王爷。后面大概还是主要用四皇子称呼裴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