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田珍那张嘴巴特别臭,上辈子鄢瑞芝就跟她吵了不知道多少架,又因为她那张嘴,跟周泽安打过多少次,当然,很多时候基本上都是她单方面挨打,杜田珍在一边给她儿子加油打气!
想到这里,鄢瑞芝笑着将盆塞到杜田珍的手里:“大嫂,你可算是来了,伯母嘴里还念叨呢,我跟周穆还没办酒席,在咱们乡下,没过明路,伯父年纪大了,又是男人,她不好意思,你来了正好,有你侍候啊,我就放心多了,别人就再不能说伯母没有儿媳妇伺候了!”
杜田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刚要把盆塞回鄢瑞芝手里,就听到病房里的周岳山说:“你们来得还挺早,怎么不等我和你妈都埋土里了,你们才来呢?”
周岳山休息了一天,脑子清醒多了,万氏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后,他便跟万氏说起当时她晕倒后自家那几个儿子儿媳的反应,只觉得寒心。
他现在这么说,也是故意说给杜田珍以及外人听的!
杜田珍脸上的表情抽了抽,端着盆不情不愿走了进来。
周岳山阴沉着脸:“就你们几个来了,老二媳妇,老三媳妇儿都没来?”
杜田珍瘪瘪嘴:“爸,瞧你说的,老二老三家娶的什么玩意儿,你不清楚啊?村里都传开了,说妈晕倒送县城来了,他们一听说是县城,都说没钱,来不了!”
顿了顿,杜田珍拧干了帕子,要给万氏擦脸,万氏别开脸,杜田珍的手瞬间一僵,干笑了一声:“妈,给你擦擦脸,你小儿媳妇叫我来给你擦脸!”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生气,找你小儿媳妇去,别找我!
万氏看向鄢瑞芝,她只有一只手能动,便朝她招招手。
鄢瑞芝走到她面前,拿过杜田珍手上的帕子,轻轻地给她擦脸,她动作轻柔,万氏没有动,任由她擦拭。
这时,杜田珍的脸色尴尬到了极点,“看吧瑞芝,我就说了,妈啊,还是喜欢小儿媳妇你的照顾,我们这些,都是不受人待见的!”
鄢瑞芝斜睨了她一眼,周岳山轻咳了一声:“该是你们的责任,你们也别想着往瑞芝身上推脱,瑞芝还没正式过门!”
杜田珍一听这话,就忍不住辩驳:“爸,你这话说得可不公平,平时好的没见着我们大的几个,现在病了,你老又想起我们来了,哪有这样的?”
周岳山这两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杜田珍的话直接点燃了这桶炸药,他一拍桌子,指着杜田珍的鼻子就开骂:“好的没见着?我们这个家,还有什么好东西是你们没见着的?我跟老婆子的地给你们几家种了,这几年,十斤八斤的粮食没见着,你们还要什么?要我们这条老命吗?”
“你妈晕倒在地,我站在门口喊了你们几个那么多声,你今天才来看?我的好大儿,到现在都没见到面,还要指责我偏心不成?周穆为什么这么大岁数了还没结婚?要不是他的工资养着我们两个老东西,要是指着你们从指缝中漏点吃的给我们,早就饿死了!”
“你还怨恨上了,你们有什么可怨恨的?回去告诉周政他们,要是不来,就等着吧!”
杜田珍的脸一阵青一阵红,难看极了。
鄢瑞芝急忙劝周岳山不生气。
在乡下,这样的事多得很,有重男轻女的,也有偏心的父母,在鄢瑞芝的记忆里,像她父母一般还算公正的人,几乎少之又少。
但就像她妈霍淑芬经常说,十分手指都分长短,很多时候,父母是没办法做到绝对公平的。
周泽安见周岳山火了,劝道:“爷,你别生气了,我回去就跟我爸说,叫他来照顾奶,行不?”
“不仅是他,回去把你二叔,三叔也给我叫上,要是不来,就等着我这老不死的,回来跟村里哭诉儿子不孝,也好让你们好好出出名!”
杜田珍气得不行,周泽安赶紧把带来的鸡蛋放到一边。
周岳山对周泽安说:“鸡蛋交给你小婶婶吧,这两天可把她累坏了,都两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她还要照顾我们,回去跟你爸说,你奶的医药费别忘了!我跟你奶,生的是四个儿子,不是一个儿子!”
周泽安将鸡蛋递给鄢瑞芝。
鄢瑞芝只看了一眼桌子。
谭月琴一直在旁边观察,自从上次她觉得周泽安这人心思不正后,她就一直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只可惜,鄢瑞芝太忙了,根本就见不到她人,周泽安这段时间表现得又很好,几乎事事都顺着她,最主要的是,她怀孕了!
周泽安将鸡蛋放下,眼角的余光瞄了鄢瑞芝几眼,的确是瘦了,但好像更白了,才几个月没下地干活,鄢瑞芝白净了不少,也更漂亮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谭月琴微微蹙了蹙眉,她捂着小腹,扯了扯周泽安的衣袖:“走吧,陪我也去看看医生!”
周泽安一愣:“你要看什么医生?”
这话一出,大家都朝谭月琴看了过来。
谭月琴又羞又恼,抚着肚子,狠狠地剜了周泽安一眼,目光随后落在鄢瑞芝身上,轻笑着说:“可能是……有了!”
杜田珍闻言大喜,就连周岳山,脸上也难得出现了一丝笑意。
周泽安愣了许久,才满脸欣喜:“真的?走,我们去看看!”
谭月琴对周泽安的反应非常满意,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鄢瑞芝一眼,满眼的嘲弄,仿佛在说,你看,我怀孕了,我赢了!
鄢瑞芝对此莫名其妙,她跟周泽安的事早就过去了,眼下,她只想努力挣钱,改善全家的生活,让父母老有所依,让弟妹能安心读书,最后才是能好好跟周穆过日子,至于别的,她没想过。
“哎哟,月琴呐,我说呢,我说你今天怎么非要来县城,原来是这样,好,好啊!你慢点啊,泽安,扶着你媳妇儿啊!”
杜田珍声音夸张,他们一家出门后,万氏侧着头看向鄢瑞芝,半晌才磕磕绊绊说道:“瑞芝,你,你别跟周穆说我的事,你们好好,好好过日子,别,别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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