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
“鄢瑞芝同志,我不是在信上告诉你了吗?”
周穆的声音听着跟之前一样,可他的眼里却闪过一抹受伤。
这让鄢瑞芝心里不禁浮出一抹愧疚,她尴尬地笑了笑:“那……我最近有点忙,可能是忘了!那啥,累了吧,先进来,吃点东西!”
周穆想,如果自己不是出发前给家里去了一通电话,都不知道他的准媳妇儿在县城开了家花店。
莫大娘家的房子是老旧的木式房子,两个门面,其中一个门面租给了鄢瑞芝,后面还给了一个小房间。
鄢瑞芝把门面里全部贴上了报纸,将她买回来的海报张贴上去,虽说看着有些夸张,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省钱的方式了,她这两天一边卖花,一边跟妹妹鄢瑞薇一起准备用毛线勾一些花草放在店里装饰。
“这就是你们的花店?”
周穆长得高大,进门时,还需要微微低一下头,店铺不大,从屋顶到四面墙壁,全贴上了报纸。
“嗯,你刚下火车吧?你先坐会儿,小妹,帮……他拿一下行李,倒杯水,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鄢瑞薇立马上前:“姐夫,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啊?快坐,我给你倒水!”
听到“姐夫”这个称呼,周穆脸上瞬间多了一个笑容:“那就谢谢小妹了!”
鄢瑞芝还没走远,鄢瑞薇的这声称呼,让她脸颊情不自禁浮现出一抹红晕,有些羞涩,她赶忙去附近的饺子铺买了一碗饺子,还挺肉疼的,花了她五毛钱。
鄢瑞芝端着饺子回来,就听到鄢瑞薇正跟周穆说得热络。
鄢瑞薇小嘴一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周穆则在一边安静聆听,画面十分和谐。
这一幕让鄢瑞芝脚步一顿,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上辈子周泽安跟她娘家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来。
周泽安十分厌恶她的大哥鄢瑞林,甚至后来不止一次给他使绊子。
对鄢瑞薇和鄢瑞盛同样也是如此,贬低她的姊妹兄弟,落井下石等,像这样的画面,上辈子的她,想都不敢想。
“姐,你回来了?我刚姐夫说了,姐夫说,回去叫周泽安给我们道歉!”
鄢瑞芝一听,疾步走了进来:“你一天瞎说什么?去包花去!”
鄢瑞芝不想让周穆搀和进自己跟周泽安之间的恩恩怨怨之中,她甚至是有点自卑的,周穆是军人,如果不是责任心太强的话,本不会跟她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
可周穆听到鄢瑞芝的话,眸光一闪,神情晦暗。
鄢瑞芝将饺子放到他面前:“回镇上的客车还有三四个小时,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周穆望着鄢瑞芝的脸,最近一两月来,她晒太阳的时间少了很多,皮肤白了不少,加上日日跟鲜花打交道,她走来时,除了碗中的饺子香气外,还夹杂着一丝丝的花香。
这一缕花香,轻轻地撩动着周穆的心弦。
“我这次回来是请的婚假,明天咱们就领证吧!”
鄢瑞芝的脸瞬间红得滴血,她张了张嘴,可嗓子眼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周穆习惯直来直往,当兵十多年,他不喜那些弯弯绕绕,何况,在他看来,他的结婚申请报告已经批下来了,那最好就是赶紧将事情板上钉钉,也省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总惦记。
在周穆这里,他那侄儿周泽安,就是不三不四的人!
周穆觉得,此刻鄢瑞芝脸上的那抹红晕,就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她什么也不需要说,就就这抹红晕,足以说明了一切。
周穆心情很好,原本就吃饭速度极快的他,更是五分钟不到就吃光了一碗饺子。
下午五点多,客车停在了镇上的客车站,周穆手里提着、背上背着,姐妹俩第一次卖花回来这么轻松,所有的东西都在周穆身上,她们两个一身轻松。
鄢瑞薇很喜欢周穆,从车站出来,便一直跟在周穆身边,叽叽喳喳:“姐夫,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七天!”
“哇,太好了,姐夫,我跟我姐种了很多花,但姐说,还是太少了,包花时,总感觉差一些,你在就好了,你跟我姐上山挖花吧!”
从鄢瑞薇一个劲想要给自己姐姐和未来姐夫制造机会在一起,鄢瑞芝发觉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她干脆不听,自顾自走自己的路。
周穆却听得很认真,不时附和两句。
从镇上回家,鄢瑞芝姐妹俩一直都是走路,五六里地,她们俩一般走四十分钟就到家了。
刚到村口,鄢瑞芝就看到了提着包往外走的谭月琴,她脸上还带着怒气,身后的周泽安和杜田珍急忙追上来,对上鄢瑞芝,双方都愣了片刻。
谭月琴冷冷地看了鄢瑞芝一眼,扭头就往村外走。
周泽安也看到鄢瑞芝了,微微一愣,在退婚前,他跟鄢瑞芝感情很好,这个时间,不是他去找鄢瑞芝,便是鄢瑞芝来找他,可自从退婚后,鄢瑞芝每次看到他,都是神情淡淡,有时候周泽安甚至能从鄢瑞芝眼底看到一丝被她藏得很深很深的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跟他订婚吗?
周泽安一开始没深想,可自从跟谭月琴结婚后,他时不时就会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杜田珍见周泽安盯着鄢瑞芝看,她气得狠狠捅咕了周泽安一下:“还愣着干什么?你媳妇儿走了,赶紧把人哄回来的,你也太没出息了,自己媳妇儿都搞不定!”
周泽安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追了上去,在路上又碰到了周穆,他只停了一下,便继续追了出去。
“瑞芝,我听说你在城里头开店了?真是没想到啊,你还挺有出息的,是周穆拿钱给你开的吧?”
杜田珍在听到鄢瑞芝开花店后,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周穆的工资真高,要不然这些年,她那公公婆婆能过得这么滋润?哼,难怪早早就把他们给分出来了!
鄢瑞芝不想回答杜田珍这种带着恶意的问题,她直勾勾地盯着杜田珍的眼睛。
杜田珍被鄢瑞芝看得浑身不自在,如果鄢瑞芝解释,或者是顶嘴几句,她还能仗着身份,跟她掰扯掰扯,可偏偏她不说话,就这么盯着自己,那眼神没有一丝感情,把她尴尬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