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脸色一白,干笑道:“皇姐说笑了。臣妹一介散淡王女,自然有时间照顾子女,怎能劳烦皇姐?皇姐日理万机——”
凤澜一摆手:“别说那些,咱们姐妹谁跟谁啊。到时候,孤请母皇准许把侄女接来东宫,耍上几天,岂不美哉?”
凤清捏紧了袖中的手指,一想到,如果皇姐开口,母皇还真会把她的孩子给皇姐带,她就后悔自己多嘴。
她这么着急要这个孩子,就是要抢先皇姐一步,生个皇孙女出来,怎么能被这人抢走呢!
她还没想好如何反驳,凤澜却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转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凤岱翟:
“五皇姨似乎没带过我哈?如今我都这么大了,五姨想不想邀请我去江陵王府玩玩,弥补弥补我缺失的童年呢?”
凤岱翟: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她一个激灵,拿着茶杯的手都开始抖了:“这、这不大好吧?太女不是要勤勉国事嘛,哪儿有时间出去玩呢,对吧?
再说了,江南那地方潮湿闷热,毒虫蛇鼠多得很呐!太女殿下怎么能去那里玩呢?多危险啊!”
她故意夸大着此行的危险和难处,希望这位养尊处优的太女殿下能知难而退,也让她躲过这一劫。
谁成想,凤澜却笑着说:“哦?五姨该不是不想让我去,骗我的吧?我怎么听说,江南美景、盖世无双。
有诗云: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凤岱翟目瞪口呆:谁、谁写的这诗,可坑惨本王了啊!
凤澜还不打算放过她:“还有人说烟花三月就得下扬州,难道这些人都是胡诌的么?”
凤岱翟结结巴巴,再想不出拒绝的话,凤清眼珠一转,跟着劝道:“五皇姨,皇姐既然想去江南逛逛,您就遂了她的心意吧。
不然,皇姐又要跟母皇求情,结果不还是一样的么?若五皇姨现在答应,母皇还会感念您记挂着侄女,是位好姨母呢!”
凤嵩鸾也跟着老实巴交地点头:“是啊,五姐,太女去江南玩一趟,还能顺路来蜀地玩玩。
趁着现在还没有亲政,四处走走也是有好处的。”
凤岱翟欲哭无泪:你们怎么谁都来插一脚啊!
凤澜故意说要带凤清的孩子,就是想让凤清产生危机感,帮她给五皇姨说好话,打下去江南的基础。
凤清自然也不想让凤澜一直待在京城,不然,她的计划如何实施。况且,一旦皇姐出了京城,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母皇可怪不到她头上。
几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却意外地达成同盟,一股脑地把凤澜这个烫手山芋往凤岱翟怀里塞。
正说着,凤掠羽和住持走了出来,惊讶笑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凤澜抢先道:“妈,五姨要带我去江南玩!”
凤岱翟要疯了:“不!我没有!皇姐你听我解释!我还没答应!我是拒绝的!”
凤澜忍笑:五姨看起来好像一只应激炸毛的猫。
凤掠羽差点就要破功了,但还是强行压着嘴角,不让它翘得太厉害:“哎呀,这么慌做什么?
澜儿想去,你就带她去逛逛,有什么不行的。之前澜儿孤身去宣府,都好好的,难道江南还能比前线更危险了?”
凤岱翟张了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总不能说对太女挺好,对她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好么?
凤嵩鸾看热闹不嫌事大:“不错,正好顺道来蜀地玩玩。我之前抓了一只食铁兽,还养在府里呢。”
凤澜眼睛亮了亮:那不就是熊猫嘛!没想到穿越过来还有熊猫看,开心。
“好耶!既然九姨都这样盛情邀请了,那我就先去江南,再来蜀地。”
凤掠羽点点头:“澜儿长大了,也该出去多见见世面。只有体会过民生疾苦,今后才能成为一个好帝王。
如此,五妹就先别急着回去,等到二月春闱过后,和澜儿一起启程,也有个照应。”
凤岱翟一脸懵:如此大事,就这样谈笑间,给敲定了?她的命就不是命?那她苟了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可眼下,她又怎能抗旨不尊,只好躬身应下:“既如此,臣妹谨遵皇姐吩咐。”
眼看凤岱翟答应,凤清暗暗松了一口气。先到江南、再去蜀地,一来一回,她肯定早把皇孙女安全诞下。
虽然李太医已经获罪被剐,但太医院里她的人,又不是只有姓李的一个。只要解决了那两个碍事的家伙,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等她这边一得手,皇姐她能不能回来,都不打紧了。
凤澜偷偷瞧着凤岱翟生无可恋的模样,心底的好笑还没浮上来,后脖颈就冒出丝丝凉意。那种毒蛇缠绕上来的感觉,又来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凤清,只见这人温婉地笑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察觉到皇姐的目光后,还友好地冲她点了点头,似乎两人从未发生过嫌隙。
凤澜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凤清怎会这般气定神闲?她明明输了很多招的,不是么?连五军都督府都输了个干净,宋睿的翰林院掌事一职也一并被削。
按理说,二妹应该消停一段时间,养精蓄锐、重整旗鼓,再跟她斗的。怎么今日看来,这人似乎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凤澜暗自存了一份小心,她还记得那个凤清掐着母皇和她灌药的梦。看来她出发江南前,得把一切安排好才行。
一行人寒暄了一会儿,求了平安符,准备各自回宫。
凤涛年纪小,已在凤澜的怀中睡着。凤澜抱着她,去了御驾后的马车上,将她放好,又给她盖了小被。
这辆马车是三、四、五王女同坐,正当凤澜转身要走时,四王女凤涴拉住了她的衣袖,给她手中塞进一封书信。
“皇姐,这是阿父托臣妹给皇姐的。上次皇姐吩咐阿父做的事,已有些眉目。”
凤澜摸摸她的头:“涴儿真乖。”
她从怀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三份红包:“新年压岁钱,乖妹妹们都有份。”
凤涴双手接过,单纯地笑问道:“二王姐不是皇姐的乖妹妹么?”
凤澜一怔,想到她刚穿来的时候,还打算和凤清好好相处。是凤清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她不过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除了夺嫡,凤清似乎对她自带一种刻骨的仇恨。或许仅仅是毫不费力地得到凤清想要、却永远无法触及的一切,就够让人嫉妒到发狂吧!
她捏了捏凤涴的脸蛋:“你还小,长大了或许会明白。但皇姐希望,你永远别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