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城百口莫辩,就这么被黄天高以一换一的手段取消了资格。
夏宁叶将齐沁看得很紧,好在阿大早早躲在床底,齐沁这才不至于痴傻着去选人。
夏宁叶将齐沁的脸揉了又揉,才轻拍她的背,笑道:“去吧,选个王夫今后一直陪着你。”
“不能选祖母吗?”齐沁拽着她的袖口,眼中懵懂,“我想祖母一直陪着沁儿。”
“哈哈哈哈哈好啊,祖母便一直陪着沁儿,只是他们不同,你得选个王夫与你同吃同睡,以后还得生个小宝宝呢~”
“那祖母可不能骗沁儿哦~”齐沁蹭了蹭夏宁叶的胳膊,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眼中划过一抹戏谑。
作为好孙儿,她定会帮祖母兑现诺言。
两人被送到齐沁面前。
卢温清还有……
齐沁捧着脸装傻的手都一顿。
面前低着头的人不管是服饰还是耳后束在黑发中并不明显的小辫,都与季城别无二致。
若不是知晓昨日黄天高使了手段已经与季城一同自请退出选拔,她还真以为是季城呢。
若站在他面前的是痴傻的齐沁,恐怕还真有可能认错人直接选了他。
于情于理,齐沁选陆于尧也正常,毕竟他是自己这边的人。
齐沁在二人面前走了个来回又绕了两圈,最终停在陆于尧面前。
就在陆于尧要松口气时,她像阵风,抓起卢温清的手便跑夏宁叶面前,她歪着脑袋笑意盈盈。
“祖母!我要美人陪我!”
陆于尧难以置信地抬头。
卢温清同样诧异。
只有夏宁叶不痛不痒地扫了一眼用尽手段却给他人做嫁衣的陆于尧,她摸摸齐沁的脑袋。
“确定了?今后若哭着闹着要换,可没人为你做主。”
“嗯嗯!”齐沁连连点头。
“太……”在陆于尧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舒管事便已经站在他面前,不容置疑地微笑伸手。
“陆大人,太皇太后与安王王夫还有些体己话要说。”
陆于尧咬唇,将不甘吞入腹中,低头退下。
卢温清从不知是惊还是喜中回神,掀袍跪地,忐忑道:“微臣貌丑,恐辜负了殿下一番心意。”
“卢二郎起吧,哀家不想浪费时间。”那声音分明是冷的,但又亲手将他扶起,笑容慈蔼,“既安王选了你,你便无需妄自菲薄,今后好好照顾安王,打理好王府便是。”
夏宁叶命人抬来一雕花沉檀木箱。
“哀家过两日便离京,这喜酒是喝不到了,但礼不能免。”
齐沁装作欣喜好奇,自顾自打开木箱翻看。
半箱黄金半箱珍宝,东西实在倒是很实在,就是忒小气了点,一点都没有皇家气派。
夏宁叶带着侍仆走了,走得干净利落,还顺手将齐沁和卢温清送回了卢府。
美其名曰培养感情,正好王府许多地方需要赶在大婚前修缮。
夏宁叶看着眼神清亮的齐沁如同稚童般天真烂漫地朝她挥手道别,嘴角微微含笑。
正想感慨一句儿孙绕膝有时也不错时,嘴角的笑忽然凝住,脸色骤变。
一旁的舒管事不明觉厉,连忙警惕小声询问:“主子?出什么事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夏宁叶微微摇头,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许是哀家看错了……”
她这个孙儿早就傻得不能再傻了,怎么可能会露出那种眼神。
卢家大门前。
齐沁拉着卢温清的手不放,像是到了陌生地方有些害怕。
卢家接到了消息,却无一人相迎,只一侍仆一脸不耐烦地打开角门通报:“大人吩咐,请二郎带上安王殿下到前厅去。”
齐沁眉头微挑。
她知晓卢温清备受轻视,但没想到即使被选上安王夫之后也仍旧如此。
眼看少男准备忍气吞声,齐沁忽然松开卢温清的手拔腿就跑。
“安王殿下!”
卢温清和阿久反应过来后立马追了上去。
“阿久你先追上去,一定要护好殿下!”卢温清自知脚程慢,连忙吩咐阿久道。
“放心吧!”
不是都说安王手脚经脉被废,怎么能跑这么快?自己竟连一个废人都不如?
卢温清眼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而有心无力,但不到半刻钟,阿久折返寻来。
“安王殿下呢?”不会跟丢了吧!
“殿下好得很,属下这就带郎君过去。”
阿久把他带到一酒楼。
卢温清神色微变,这是定海阁的酒楼,他那晚便是在这里见的阁主。
“郎君放心吧,阁主不会对殿下如何。”阿久也不装了,阿大早就告诉他身份暴露,现不过是挑明。
卢温清没有应声,直到再次站在那间房门外。
阿久抬手敲门,低声道:“阁主,人到了。”
门内无人回应,二人便在原地等着。不一会儿,有人推门出来,是一三十左右的女子,长相周正稳重,自带一股书卷气,态度和善。
“郎君请进。”
卢温清认得此人,他上交那些铺子后,就是这位李掌柜接手打理,手段之雷霆,叫他自愧不如。
这等能人,也屈尊于这位年轻阁主之下,那这位阁主又是何等天骄。
齐沁见他出神,以指击桌,声音威严中带着几分调侃:“怎么,卢二郎君瞧上李掌柜了?”
卢温清连忙垂首:“不敢,小人只是敬佩。”
足够谦卑,也极有眼色。
可,她怎么就看不了他这副伏低做小的样子呢。
齐沁不自觉皱了眉。
“上前来。”
卢温清规规矩矩上前,其实在齐沁面前,他大多时候都是如此,像是习惯了低头、隐藏、忍耐。
唯独那两次,两年前如同挚友,轻声送上祝愿;两年后难掩亲近意图,像是久别重逢。
卢温清走近,却不敢做多余的动作。
他大概能猜到,阁主见他是因为安王,但他不知道阁主的目的。
“坐。”
“小人……”
“卢二郎君不必如此,我手底下没那么多规矩。”齐沁打断他推脱的话,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座位上,“卢二郎君若再讲那些虚礼,不如出门离去,就当做你我不相识。”
许是察觉到她的态度,卢温清总算放松了一些。
“多谢阁主,是……是我太拘礼。”
“我知道你想问安王在哪。”齐沁一手搭在膝头,一手为他斟茶,姿势随意,语气中带着股耐人寻味,“放心,安王就在后院玩耍。倒是卢二郎君,你既答应我要做内应,却转头嫁入安王府,叫我很是难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