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
半夜醒来被夏宁叶的人送回自己房中的陆于尧面带倦色。
同行的黄天高看了他着浑身不爽的模样,好奇地压低声音悄悄问道:“你昨夜做贼去了?”
他昨夜是有听到点动静,但没在意。
“……别说了。”想到自己明明就差一步,关键时候却晕了过去,陆于尧就又悔又不甘——自己的脑袋怎么就这么脆弱?
陆于尧郁闷不已,他皮相虽好,但也知道自己其实没什么优势,就是那卢家二郎都比自己有希望。
而昨夜之事有一不能有二,否则太皇太后那边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管让他乱来。
“只不到两日时间,你也不想殿下落入他人之手吧,不如我们联手。”
闻言黄天高露出个诧异的表情,低声吸气道:“何至于此。”
安王重要,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她同样是个烫手山芋,接手她,利未必当下就有,但隐患却是数不胜数。
这两年朝中明争暗斗都默契地避开她。
谁敢拿她做文章,甭管哪方势力都很乐意过来踩一脚。
故而这次选王夫根本没几人是真心实意来竞争,即使有眼红当选后的官位爵位,也早被本家压了下去,送来的全是知进退的男儿。
就这种情况,黄天高还真没那么在意最后王夫是谁,甚至心中隐秘地希望别选自己。
成为王夫后必然要替安王殿下传宗接代,但他心中满是敬畏,哪里敢有那方面的心思!
黄天高将自己的想法道明,陆于尧摇摇头,也不解释:“就一句话,帮不帮。”
黄天高哑然,半晌才重重点头:“……行。”
队伍停在一处私人府邸。
小齐沁冲在最前面,率先朝院中央那硕大的红珊瑚跑去,随后又被一扇精致屏风上的图案吸引。
季城凑上前,指尖变戏法似的冒出几块圆融扁平的石头,循循善诱道:“殿下可要玩打水漂?我可带了不少好家伙。”
小齐沁眼睛一亮,拉着他的袖子欢呼雀跃地点头。
视线紧随齐沁的陆于尧咬唇不悦。
他瞥了一眼远远跟在二人身后的卢温清,面色稍缓。
卢家二郎这谨小慎微不愿出头的样子,显然只是过来走个过场,那他的对手便只有季城这个棘手的家伙了。
季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还在很努力地给小齐沁找合适的石头打水漂。
谁能告诉他,一个智商只有三岁的傻小孩打个水漂怎么会那么厉害!
他带来十几块的扁平石头没一会就被打完了,而他的殿下还没尽兴。
“石头,小季,我要石头!”
“小祖宗您稍等,这里很多,我给您挑挑。”
季城无奈,撅着屁股在花坛边装饰用的石头堆里挑选。
小齐沁如同孩子王,见其他人闲着也毫不客气,挥着手臂叫人帮忙。
“喂!你们几个快过来一起!”
远远站着的陆于尧三人这才靠拢过去,而那些侍卫和侍仆并没有动弹,这是夏宁叶的吩咐。
“安王殿下稍等,我等这就去为您准备。”陆于尧还特意上前刷了个存在感。
卢温清则一如既往地安静不出头,仿佛只是个侍仆。
黄天高看了眼陆于尧,深呼口气挠挠头,随手捡了几块石头朝季城走去。
“季五郎君,你帮我瞧瞧这些可以不?”
季城没防备,朝那只伸过来的手看去:“这当然不行……”
话未落地,那只手突然抖落掌心的石头朝自己抓来,身体也瞬间失去平衡。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灌入耳中,季城在慌乱中迅速反应,想将牵制自己的大手甩开。
可在水中本就行动不便,对方气力又比他大许多,季城就算是稳住了自己也依旧被紧紧抓着,只来得及浮出水面喘了口气便被拖到水下,胸膛后背传来刺痛。
黄天高想杀他?!
不对吧!
他们不是一边的吗?!
黄天高一只手拽着他,时紧时松,但外人看来却是季城在水中凌乱挣扎,而黄天高艰难地托着他。
”咳咳咳咳!”
季城被救上岸时只觉劫后余生,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人就被陆于尧安排着送回了安王府。
他呛了水,也没心思细细沐浴,随意冲洗了一番便找来镜子查看伤势。
镜中映照出皮肤上被揪出青一块紫一块的红痕,背上也同样遭了殃,被划出一道道血痕,伤口经水一泡甚至开始发白。
安王府上只有太皇太后的人,叫人帮忙还得去外头找。
“嘶……这厮疯了,好端端地弄我一身伤做什么……”穿衣裳时难免扯到背后的抓痕,季城不禁小声埋怨。
“季五郎君,安王殿下马上就回来,太皇太后请您到前院等候。”
季城还未开口,院门外守着他的侍卫便伸手冷声将他拦下,说是请但语气却是明晃晃的命令。
季城一瞪眼,心里顿觉不妙。
坏了坏了,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他应对不了啊!主子救命!老大救命!
在忐忑的心情中,他并没等到齐沁,只等来黄天高等人以及太皇太后。
不妙……这些人的眼神可不太友好。
季城额间冒了冷汗,低眉顺眼不敢出声。
夏宁叶揉了揉眉头,声音慵懒:“说吧,什么事。”
黄天高咚得一声跪下,义正词严地说道:“禀太皇太后,微臣要告季五郎君与他人私会,秽乱后宅,连几日都等不了,如此小人今后如何能好好待安王殿下。”
“不是!我没有!你休要污蔑于我!”季城连连否认,但脑中忽然记起身上的伤。
果然下一秒黄天高扯开季城领口露出那些青紫。
“今日微臣与季五郎君不慎落水,衣裳尽湿,微臣这才发觉,这些痕迹若不是与他人做了苟合之事,又是怎么来的?”
说着还觉得不够,像抓小鸡仔似的将他翻了个面,扯开衣领露出半个后背。
上面的伤口发白的伤痕此时就像铁证。
若是普通男人,只要不大肆宣扬,婚前做点什么失了身子也只是难寻佳偶罢了,但他可是来做安王夫的,还是在太皇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怎么可能轻拿轻放!
偏偏身上的痕迹经过水泡又过了两个时辰,不是专业人士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今日才弄出来的。
不对,就算能认出是今日弄的,他们肯定也有其他借口冤枉他。
被算计了的季城咬牙切齿,从黄天高手下挣脱开来,愤愤道:“这些伤明明就是你弄的!”
“冤枉!太皇太后,微臣绝不是断袖啊!”黄天高面露厌色,一脸慊弃,指着季城义愤填膺,“微臣不过是为了殿下着想,微臣愿退出选夫以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