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这么回事，这些人跑了后，园区确实有点问题。”
考斯特在园区内走着，看着园区内没多少人。
很多厂房都处于关闭状态。
可想而知，营商环境有多么重要。
也通过这件事可以得知，什么所谓的体制内一个领导干部吊打企业家？这个时候到了，吊打？再不解决，别说体制内发工资，恐怕就连肖江辉、徐市长等一众领导干部都要滚蛋了，还有心思研究“吊打”？
参观了一圈后，王晨心情也沉重。
因为看了一圈可以发现，安州那点子事很严重，也说明安州之前的数据都是有水分的。
所以这就严肃了。
估计江南省哟不少地方都存在水分。
吃饭时，肖江辉突然来了一句，“据说中组部考核了一大批副省级后备人选，你是第一个，估摸着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去京城任职了，以后还希望你能多多帮助呢。”
王晨笑笑。
之前安州的书记就喜欢去京城要政策，很多正常的压根就不经过省里，直接由京城直接到安州。
省里本身压力就大，见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能要到项目也算是本事。
“这一次江辉书记也是人选之一。”这时，徐市长来了一句。
“诶，那得祝贺啊。”
肖江辉笑笑，“不说这些话，我就是去转转的，这玩意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王晨哈哈大笑。
吃完饭，肖江辉找到王晨，想要一起聊几句心里话。
肖江辉把王晨带到办公室旁的休息室，关上门，给王晨递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肖江辉猛吸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道，“小王，今天没有外人，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想在地市干了。”
王晨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这确实让他很震惊。
很多人都巴不得去地市任职，尤其是肖江辉还是负责同志，这种体验感是完全不一样的，如今肖江辉竟然不想在地市干市委书记了，这听起来有点魔幻。
多少人想要任职还没这个机会呢。
王晨没有急着接话，等着肖江辉继续说。
肖江辉靠在沙发上，目光和神情都有些复杂，“你说我是地市一把手，听起来风光，管着几百万人口，平日里说一不二。可实际上呢？上面压任务、下面等饭吃、中间还有一堆扯不清的事。”
“更别提像现在这种事情了，做得好，是领导领导有方，做得不好，是我们没有正确领会领导意图，安州现在这个烂摊子，说实话，不是我一个人能兜住的。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就怕早上起来又收到哪个企业要搬走的消息。”
听到这话，王晨突然就能理解肖江辉的这些话了。
因为最近他也体会到了这些不容易。
做得好？领导会觉得自己的指示是对的。
做得不好？领导会觉得，是这些领导干部乱来。
肖江辉弹了弹烟灰，叹了口气，“我快到退休年龄了，不想再背这种锅了，真的很累。我现在就想回省里，找个相对轻松点的岗位，哪怕是个副职、哪怕权力小一点，至少晚上能睡得着觉。你帮我看看，省里有没有合适的位置？或者你帮我跟叶省长那边透个气？”
王晨沉默了一会儿，他心里想了很多，着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江辉书记，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安州现在这个局面，换谁坐在这个位置上都会压力很大。但你现在想走，时机确实不太合适——安州正是最困难的时候，你这个时候提出调动，上面可能会觉得你是临阵脱逃。”
王晨继续说，“刘宏书记对安州是不满意的，现在这个时候闹这些幺蛾子，只会让刘宏书记觉得安州是有问题的，到时候谁都解决不了这些问题，真的，我个人认为，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至少先等这个问题解决后，再说其他的。”
肖江辉叹了口气，“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晨想了想，他心里有了个想法，“我的建议是——你先稳住安州的基本盘，把眼前这阵子扛过去。等企业信心恢复一些、经济数据稍微回暖一点，那时候再提调动，上面也更容易接受。另外，我可以先帮你在省里探探口风，看看刘宏书记和叶省长那边对你有没有什么安排的想法。但这件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王晨这个想法还是很好的，这样的话更加稳妥，
肖江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安州这边我再顶一阵子。但你帮我在省里那边多留意着，有合适的坑，记得帮我盯着。”
肖江辉内心很感慨，以前他是王晨的领导，现在王晨的能量比他大得多了。
他看着王晨。
王晨笑了笑，点点头，“江辉书记你放心，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
两人相视一笑。
这会，在安州最牛的这个办公室内，生出温馨的味道。
“小王，我的办公室，很少有这种让我感觉到很温馨的感觉了，以往，我总是在这个办公室，指挥全市，感觉很豪迈，但自从有些事发生之后，我感觉到不是那么回事，所以我内心的压力很大。”
王晨知道肖江辉担心什么，临退休了，别到时候搞得出点问题。
“江辉书记，不用太担心，有些问题会解决的。”
“你还年轻，体会不到我内心的那种痛苦。安州这件事出来之后，现在大家显然都慌得很，想想，如果安州这一次经济发生震荡的话，那恐怕安州班子都要出问题了。”
王晨点点头。
“下午，我们会召开一个会议，还请小王你能够参加，到时候就算给点信心，讲几句场面话。”
王晨知道肖江辉的意思，他笑着点点头。
“现在刘宏书记对你怎么样？”
王晨不好说，他不敢乱说。
“蛮好的，很尊重我。”
肖江辉哈哈大笑，“你放心，在我这可以随便说，放心说，没有任何关系，我又不可能告诉刘宏书记。”
但王晨还是不敢乱说，这可不是开玩笑，这要是不小心传出去了，那问题就大了。
王晨能到今天，靠的就是谨慎。
如果连这点谨慎感都没有，恐怕早被收拾了。
在体制内，王晨时刻提醒自己，除了在李书记面前毫无保留外，在其他场合，不管多熟悉，他都会提醒自己小心。
这也是他直到现在还能够在体制内这么稳的原因之一。
王晨长长地舒了口气，“那我们就先这么说，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你先回去休息。”
王晨在前往安州宾馆的路上，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