禤。
左【示】,表祭祀、帝王、宗族香火。
右【四、羽】,表飞鸟、羽饰、军功戎装,也可表四方通达、有闯荡远行之命。
此字按理来说——
若问家运,示旁守祖,羽脉绵延,宗族根基深厚、世代相传;
若问事业,羽主高飞,适合外出、公职、奔波,不宜固守一地;
若问运势,左吉右动,先得贵人扶持,后凭自身才干展翅,越奔波越有收获;
若问心性,心思细腻重情义,看重家族,有傲骨,自带威仪,不喜拘束。
......
换而言之,是吉字。
然而,然而,坏就坏在——
这个字,太难写了。
没错,坏就坏在,这个字,太难写了。
这个‘难写’,不是针对会写字的人而言。
而是,面对芸芸百姓而言。
百姓无知又蒙昧,正如先前羽兔飞升典故里不敢说【兔】,只敢说【羽】一般。
或许,当年的故事也并非如此简单。
但他们会将记忆美化,简化,直至让所有脉络理顺成一个令人朗朗上口的简单故事。
例如......
例如......
再换一个更简单的说法,那就是,如今若有一个名人,在羽山做了什么大事,被人传扬......
名人的名字里,又刚好有个‘xuan’字,老百姓们也多半分辨不出来究竟是哪个‘xuan’。
而好巧不巧,所有‘xuan’字读音里,最为广泛引用的xuan,恰恰好,又是玄妙的玄。
羽山能因那只羽兔而被叫做羽山,来日再为一件事而更名,自然算不得什么。
这也并非是辐辏子信口开河胡诌。
他没遇见女帝之间走南闯北,也遇见过不少类似之事——
比如,距离广州府不远,有个茂名城。
此便是因纪念西晋道士潘茂名所设,此人乃岭南名医,济世救人,行善一方,故而为后人口口所传。
百姓因种种而舍‘潘’,选择更加朗朗上口的茂名,故而才有了这个茂名城。
再比如,晋中还有为纪念介子推,但后因缘际会只徒余‘介休’二字的介休县......
可以说,这种取名方法,其实是屡见不鲜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羽山至今还是羽山,而不是玄鉴所言的【玄羽山】。
因为根据玄鉴所言,她所处的芥子境,本就在千年之后。
她所得知的东西,本就经过一定程度的‘修饰’.......
可恶。
可恶。
居然,差点儿又被玄鉴骗了!
元隆不可能死在玄羽山!
元隆压根不可能死在玄羽山!
女帝之子的身份,让他注定高人一等。
有个很简单的道理就是——
若是元隆当真连同一众人困死在玄羽山......
后人提及此处,肯定先想到元隆,而不是想到什么‘禤’!
无论是叫‘元羽山’,亦或者是‘皇子陵’,都比叫‘玄羽山’靠谱。
可后来人偏偏只纪念了‘禤’,那就只能证明,当时在羽山中名声最大,或作用最大的人......
很可能只有禤飞星。
可为什么一群人都在羽山,只有禤飞星留了名呢?
难不成......
难不成正如话本子里写的一样,禤飞星在敌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将元隆救下了?
这也太骇人了些,说出去谁能信啊......
辐辏子疯狂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然而当他顶着一头毛绒绒的碎发看向禤飞星之时,目光便又是一顿——
不远处,禤飞星立于林间,缄默寡言。
他身姿永远绷得笔直,不见半分松懈,带着迫人的冷锐。
一身玄色劲装紧贴躯体,衬出少年紧实挺拔的身段,肩背宽阔,腰腹收得利落,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面庞线条冷硬,眉峰锋利,眼底常年覆着一层寒冰,寻常时候沉默寡言,周身总是萦绕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
那一瞬,只是那一瞬,辐辏子不可抑制地回忆起对方一雷霆之势将挑衅者击飞时的场景。
那时,天安地静。
禤飞星一击之下,那挑衅者的面容便轻而易举扭曲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丑态。
说实话,此人今日能做到这个程度......
来日杀个七进七出,有什么奇怪?
辐辏子直勾勾顶着不远处的人影,兀自走着神,殊不知被他盯着的禤飞星,已经是竭力压制着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
杀人。
禤飞星是真想杀人。
女巫祖让他看护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被他一提一搂,便好似失了神志。
如今倒好,居然还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
不就是给了个姓氏吗?这臭道士到底是想干什么?又为什么用这样恶心的眼神盯着他?
难不成.......
这小道士,男女通吃?!
那怎么能行!
女巫祖招侍他,他合该将浑身上下乃至于神魂都献上才对!怎么又喜欢别人!
一口郁气难平,禤飞星越瞧面前之人,胃中越觉翻江倒海。
而更要命的是,两人两两对望,竟都觉得自己懂得了彼此的想法,随即下一瞬,两人齐齐开口——
“你小子,是不是有断袖之癖?”
“鸡毛哥,你可真是个大英雄!”
......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好几息之后,辐辏子那张极显年轻的娃娃脸上,才浮现一抹疑惑:
“鸡毛哥,你刚刚说什么呢?(?°?°?)”
什么叫做,‘是不是有断袖之癖’?
没有呀没有呀!
入道之人,本就不能成婚,不能动心嘞!
或许有些火居道士有成婚生子的例外,可若当真要追寻无上大道,又怎么能有牵绊呢?
他还夸夸鸡毛哥是大英雄呢!
结果鸡毛哥张口,居然这样说他......
正是令人生气!
辐辏子终于后知后觉动了点儿恼火劲儿,吭哧吭哧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头扎进了马车之中。
随即,车厢内便传来了和灶房烧热水锅开时闷响一样的哭声:
“人家一心为了女帝奔走——你怎么就这样想人家——呜哇——(iДi)”
“呜哇哇(;へ:)——哇o(╥﹏╥)o——哇(╥╯^╰╥)——”
......
哭声惊起密林中一众飞鸟。
禤飞星在原地,身子还保持着抱臂而立的姿势,整个人却早已傻眼了。
他到底是年岁不大,身高体魄身手等也是先前被女巫祖救上来之后才好生将养出来的。
一年前,他还是一个比现在矮了差不多快两个头的小少年,也当真......
当真是没有遇见过这种事儿。
左思右想,禤飞星脸上那道‘我怎么还不死’的郁色越发浓郁,却到底是咬着牙,行至车厢边,犹豫着用鞭梢敲了敲厢壁——
“笃笃笃。”
三声轻响,换来的是更猛烈的哭声,禤飞星到底是没绷住,下意识缩回了手。
说不无措,肯定是假的。
然而,恰也在此时,他的余光,瞥见了脚边被辐辏子不甚遗落下的一块墨石。
此物辐辏子从不离身,若是没有记错,之前做梦时还牢牢护在怀中,呢喃着称呼其为......
玄鉴?
? ?本章又名《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你惹毛我,我就会毛茸茸走开》《只恨时间不能倒流》。
?
狂热粉丝组的两个人一直都是一边搞笑一边干大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