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不说!”
“你说不说!”
......
马车旁,吵嚷不休。
辐辏子左右横跳,张牙舞爪地恐吓着那倒吊的汉子。
一旁的禤飞星忍了又忍,实在是没有忍住,再度绷紧手中鞭子,往那劫道汉子身上甩了几遍,惊起一番杀猪般的闷嚎。
禤飞星那张脸冷的好似在羽山山脚江水里杀了十年鱼:
“你和他费什么话?!先前不是都知道让我甩几鞭子再审,如今怎么只知道‘说不说’?”
这话说的凶,配上那狠厉的几鞭,一下子把辐辏子的埋怨都打软了几分:
“那我先前还以为是你动手嘛,谁能想到你把人一捆就不管了......”
禤飞星的脸色越来越黑,后头的话,辐辏子到底还是没敢说下去,只能调转话题道:
“话说回来,这人的嘴巴可真严!这样吓唬和鞭打居然都不肯吭声!”
“鸡毛哥,你见多识广,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让他开口?”
对!没错!
就是这样调转话题!
女帝给他指派的人身手极好,独独有一点,就是当真太凶了些!(??v?v??)
不过好在他也聪明,知道顾左右而言他,将对方注意力就此分散......分散......分散......
咦!
奇怪了!
怎么分散不了,还在盯着他!?(?°?°?)
辐辏子一脸茫然,看着禤飞星阴沉着脸慢慢走近,看着禤飞星阴沉着脸绕过他,看着禤飞星阴沉着脸......
一把取下被倒吊汉子口中的破布。
倒吊汉子终于从闷嚎转变为惊天动地的大声求饶:
“你们这俩砍脑壳的,到底有没有搞错——唔唔唔!!!”
禤飞星面无表情,又一把将手中破布塞进倒吊汉子的嘴中,看向辐辏子。
那一瞬,迎着禤飞星那双毫无生气的阴沉双眼,辐辏子终于全部都想起来了——
刚刚对方将人吊起来的时候,就因为汉子哭爹喊娘太吵,所以堵了汉子嘴巴!
可,可恶!(〃>皿<)
合着他跳上跳下审问半天,被审问的人嘴巴还堵着呢!
可这怎么能怪他!
他,他这不就是忘记了嘛!
他只是个道士,若不是想了解一些羽山辛密,他都不用干这种活,只需要轻轻一眼,就能了解对方生平呢!
如今这么麻烦,这不是架不住此人生平没什么用吗......
辐辏子委屈,辐辏子不说。
辐辏子只敢在袖袍里疯狂指指点点,不过,这指指点点到也没多久,待他瞧清楚禤飞星那一脸‘我怎么还不死’的烦闷神色时,到底是有些怂了。
如今行走九州山川,可不比从前,从前一年到头都见不得几个恶人,更见不得几个打家劫舍的恶事......
甚至他这样的小道士,只要笑着敲开一户人家的门,肯定能得施舍些米粮。
而如今,这些不仅都没了,一路的危险也比他想的危机四伏。
这一路,这一路若不是他帮他,只怕.......
所以,千万可不能把人气走哇!(〃>皿<)
辐辏子福至心灵,登时便怂蔫蔫地再度出声唤道:
“鸡毛哥......_(:3」∠)_”
禤飞星的火气原本已经散的差不多,听见这一声‘鸡毛哥’,整张脸一时没忍住,露出一个宛若罗刹临世的神情:
“快——审——”
他年纪轻,可周身戾气实在是大,加之心上人又不在身旁,故而又更不加以掩藏。
这模样,委实是极为吓人的。
辐辏子鬼见的多了,但比鬼吓人的人倒还是第一次见,立马委委屈屈地凑回同样吓得不轻的汉子身旁,小声嘀咕道:
“他当真要生气了!你快说,你快说呀!”
“你再不说,我们俩都得挨打!”
这回,辐辏子倒是没忘把对方嘴里的破布取下。
然而,事实证明,这取不取,竟还真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因为下一瞬,倒吊汉子怔楞半晌,终究还是没忍住,留下两行倒悬的眼泪:
“......两位壮士,我刚刚就想问,你们到底是要审问什么呀?”
问了半天,吓了半天,也抽了他好几鞭......
他都说,他都说呀!
但是总得让他知道问的什么吧?!
这俩砍脑壳的,到底有没有想过,审问是要先问,先问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自从倒吊汉子开口之后,场面便朝着令人窒息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好死不死,辐辏子还隐约能察觉自己身后那一股阴气在翻腾弥散......
不用回头都知道,肯定是禤飞星又生气了!
可他生什么气嘛!
刚刚两人都在,他不是也没想起来问嘛!
辐辏子委屈,在心中嘀嘀咕咕一阵,却到底是在禤飞星再度动手之前,极快地将羽山之事盘问了一遍——
而后,他听到了和自己所料想中完全不同的答案。
根据倒吊汉子所说,此处千百年,自从有人烟以来,一直被称作【羽山】,从未听闻还有什么前缀。
而之所以被称作羽山,则是因为相传羽山山清水秀,藏精纳灵,极适合草木精怪修炼。
千年前,曾有人白日瞧见此地有一精怪得道,飞升成仙。
那神仙是左右各长着一羽毛翅膀的纯白兔子,脖子系着绶带,口中衔花,以奔腾之姿飞升上界.......
当地人因为敬仰神仙,又怕露了神仙本体根脚,故而并不直接以【兔】相称,只留用【羽】字,随后便造化成了这座【羽山】。
至于他们,则是一伙住在山中的猎户,因世道无道,官府伐木毁林,失了原本赖以生存的活计,故而才凑在一起拦住过路客打劫......
这整套说辞,质朴又简单。
倒吊汉子又说的声泪俱下,想来骗不了人。
然而,也正因如此,才越发令辐辏子费解——
难怪罗盘一直在四周打转,原来是早就到了!
但,他要找的是玄羽山,玄羽山!
羽山是找到了!
可玄呢?玄呢?
辐辏子一头雾水,直到倒吊汉子一瘸一拐跑的无影无踪,也没想出个所谓来。
禤飞星一直在旁冷眼旁观,良久,才状若不经意一般,问道:
“你要找的玄羽山......是哪个【玄】?”
辐辏子有些烦闷,正盘腿坐在地上,撑着自己的脑袋发呆,闻言随口便回道:
“自然是玄妙的玄,不然还能是哪个‘玄’?”
“总不能是你名字里的......等等。”
言此处,辐辏子猛然抬起头,看向一旁抱臂沉思的禤飞星,一时有些惊疑不定:
“女帝一直唤你禤飞星,我们又同路至此......”
“我竟一直没问,你名字里的‘禤’,究竟是哪个玄?”
? ?羽兔:详细可参考定州三盘山汉墓出土的【错金银镶松石狩猎纹铜伞铤】上的翼兔形象。
?
本章借用,只是为了介绍一下起源,这个不需要记,后面也不会考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