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问，“你那套通讯协议，花了一年半焊的那个东西，它被人用过了吗？还是你焊完它，就只是把它锁在柜子里，等着过期？”
灰色的瞳孔里有东西在动，像深水底下的暗流被搅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你走吧，”游星转回头看向虚拟界面，“把门带上。”
时幼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摩挲了下拳头，她本来是个很爱好和平的人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时幼瞄准对方的手腕，手臂一挥。
游星的反应比看上去快，他侧身一让，顺手在桌底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朝她面前一推。
一道肉眼可见的电磁脉冲波炸开，整个房间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时幼眨了下眼，对她没用，那东西针对的是数据终端。
她贴身欺近，膝盖撞向他的腰侧。
嘭！
游星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架子，一排零件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在混乱中试图去够架子上的另一个装置，但时幼可不会给他机会。
她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拽回来，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胛骨。
游星挣扎了一下，但身体条件太差，只感受到脸贴在金属板上的冰凉。
“你……”这个疯婆娘，平时看着不是挺温和的吗？
“你只有脑子好使，”时幼压着他，“就这，怎么还敢放我进来的。”
“放开我……”，游星不甘受困，手肘后顶，时幼轻松接住，反拧回去。
游星闷哼一声，膝盖被迫压下去，整个人被拧得侧身半跪在地上。
他另一只手摸进桌底，一个细长的金属管飞向时幼。
管口喷出一团青灰色的气雾，速度极快。
时幼侧身山壁，气雾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落在地面上，水泥地滋滋地冒着白烟。
“化学制剂，”时幼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水泥，“你这防身东西还挺多啊。”
游星从抽屉中扯出一条连接着小型电池盒的导线，两根裸露的铜线头噼里啪啦地跳着蓝色电火花。
“东西还我。”
时幼眨下眼睛，哟，眼神还挺好，被看到了，“先打得过我再说。”
她把芯片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动了。
砰！
游星倒向地面，导线和电池盒一起掉在地上，蓝色电火花瞬间断开。
时幼膝盖一顶，游星还没落地，又蜷缩着飞了起来，他后背顶上铁皮柜，嗡——，柜门被震开缝隙，各式零件哗啦一声滑出，砸在他脚边。
游星摸出一把美工刀，刀片划向时幼的脖颈。
时幼低头躲过，右手反扣他的手腕，向外一掰，叮，美工刀脱手，砸在地面上又弹了起来，刀片碎成了两截。
游星心惊，黑市的人不是骗了他吧，说好的上乘货，就这么容易碎了！
时幼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砰！
游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半张脸上立刻浮起一片暗红色，血从他嘴角渗出来，沿着下颌线滴落。
“你…你这个武夫！”他唾了口血沫，“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你这辈子别想安宁——”
砰！
游星被拉起又砸到了铁皮柜上，柜门彻底弹开，里面的零件倾泻而出，他的整个身体往一侧歪倒，全凭着时幼拽着，才没有倒地。
“你刚刚说什么吗？”时幼挑眉看着，“我没听清。”
游星心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可不想今天真残废了！
都怪自己大意了，想着对方实力不强，也就没多准备点防身用品，结果自己现在就是被瓮中捉鳖了。
他颤着嗓子，“大…大佬，我…我是说……都听您的。”
时幼松开了手。
啪叽，游星倒地。
“这还差不多，”时幼活动着手腕，干嘛要消耗自己的力气呢，“你这身体素质确实太差劲了，之后我帮你提升一下吧。”
游星眼里星光一闪，上前抱住时幼的小腿，化身狗腿子，“真的吗？真的能让我更强吗？那可以让我具有攻击性的异能吗？”
时幼一脚踹开，“看你表现。”
他立即起身，“收到！”只要能让自己摆脱这副脆弱不堪的身躯，干点小事又如何。
至于时幼是否真的能做到，从她能拿到异能种子就知道了。
这也是他能看中她的一点了。
时幼丢过去一个圆形物品，“现在到你展现实力的时候了。”
游星查看着里面的东西，瞪大了眼，“时姐，您真要这么做啊，您这岂不是要变全民公敌了。”
时幼觑了他一眼，“局势，当然是越乱越好。”
她看着游星去做准备，自己也需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了，毕竟接下来的事，很可能自己无法控制了。
虚拟训练空间在意识接入的那一瞬间铺展开来。
她沉下去。
越过表层意识，越过浅层的感知界面。
虚拟空间本身的定义层像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膜，覆盖在所有可见事物的下面，脉动着，呼吸着。
她伸出手，虚虚地停在定义层的表面。
触碰它。
感知它。
不要动它。
时幼反复提醒自己，意识触角慢慢压下去，触到了膜表面的纹路。
温热的、微颤的、活的。
跟上次一样，她保持接触，数着时间，一秒两秒三秒，从之前的九秒七慢慢撑到十三秒，再撑到十七秒。
每一次触碰都会在退出之后留下一小片意识的灼热感，像手指按过太烫的桌面。
然后在某一次触碰的间隙里，她忽然滑了进去。
暗红色的雾气里走出一个身影，他手握一柄能量刃，劈头就是一刀。
时幼侧身闪避，这就是踏入d级的挑战？
她一边躲，一边思索着，不会只是简单的武力对抗吧。
刀刃擦身而过，在岩石地面上炸出一片火花。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人影越来越多，每个人都朝她攻击，拳脚、刃器、还有炸开的光束。
她躲。
时幼一直在躲。
左扇，右让，后撤，翻身。
唰！
时幼一个翻滚，避开一只利爪。
紧跟着爪子的是一具兽形的身体，半人高，眼珠发红，张嘴朝她嘶吼。
时幼立即意识到打不过，她踩着岩石表面的棱角，跳跃，落地，翻滚，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