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澈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颤抖着，搁在椅边的手紧握成拳。
那副又羞又窘模样，真实取悦了沈昭，“哈哈哈，顾言澈，你真可爱。”
顾言澈仍旧闭着眼，不说话。
沈昭将布巾放下，声音软了下来，“好了，不逗你了。头发差不多干了，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就见顾言澈忽然睁开了眼。
眼底再没有刚刚的窘迫和慌乱，但那深不见底的墨色却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漩涡。
顾言澈脸上的红潮未退，眼神却变得极具侵略性。
沈昭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就扣住了她的腰肢。
“诶——”
沈昭低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道往前拉去。
竹椅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个不留神间，沈昭已经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顾言澈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抬起，轻柔地抚上沈昭滚烫的脸颊。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了几遍，水润的眼，挺翘的鼻，因惊呼而微张的唇。
“沈昭。”顾言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看着我。”
沈昭被迫迎上他的视线，心跳一下又一下撞着胸腔。
方才撩拨人的那点小得意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只剩下被他气势笼罩的心悸，还暗含着一丝丝兴奋。
她还没见过这样的顾言澈！
顾言澈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深深地望着她，“你今日当众说，要与我成婚。”
他缓缓道，“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你看着我，再答一次——”
稍微停顿，托着她腰的手再次收紧，让沈昭更贴近，也让她更清晰的感受他身体某处的变化。
“此话，是真是假？”
沈昭小腹一紧，被他此刻截然不同的强势模样攫住了心神。
抬起手，覆上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顾言澈，我要与你成婚，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那场婚礼，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婚礼。
顾言澈盯着她，沉声道，“沈昭，你听清楚。”
“如今的我，不是丞相，也再无官职傍身。没有家财，更没有显赫门第。”
“我只是溪山村一个靠教书糊口的山野村夫，除却这副残躯和几分不合时宜的臭脾气，一无所有。”
他托着她脸颊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的目光无法游移，一字一句，“这样的我，赤条条，空落落，你真的......还要？”
自己有点不明白。
在所有人看来，他已经辞了官，现在是一无所有。
而以前的顾言澈，是天子近臣，有傲视同侪的才学，有唾手可得的荣华，有光明灿烂的前途。
什么都有，独独没有她的心。
可如今？
沈昭看着他眼中那深藏的痛楚，心疼得发紧。
“顾言澈，我要嫁的，是你这个人。”
“从前的意气风发是顾言澈，如今的山野村夫，也是顾言澈。”
说到这，她眼中渐渐漫上水光，“要说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儿有两件。”
“一是从前眼盲心瞎，不知珍惜，伤你至深。”
“二是那日气昏了头，口不择言让你走。”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却很坚定，“现在，我把话收回来，顾言澈，我要你，只要你。”
“无论你是山野村夫，还是别的什么，我都要定你了。”
“这话，天地为证，永不反悔。”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顾言澈深深地凝视着她。
抚在她脸上的手微微颤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许久，他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那气息滚烫，拂过她的唇瓣。
两人的呼吸在方寸之间交缠，越来越急促。
竹椅又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随着沈昭无意识蹭动的动作。
沈昭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的夫君，想要他，想拥有他！
“顾言澈......”她唤了一声。
顾言澈的目光从她湿润的眼睛，缓缓移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那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他再也忍不住，向前倾身，含住沈昭的唇瓣。
沈昭在他凑上来的那一刻，便闭上了眼睛。
这次顾言澈的吻很用力，辗转厮磨。
舌尖舔过她的唇缝，沈昭顺从地启唇，放任他的侵入。
唇舌交缠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颤。
竹椅随着他们的动作轻微摇晃。
顾言澈的手从她腰间移开，托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另一只手轻轻在她背上摩挲。
沈昭完全招架不住顾言澈轻柔的触碰，她无意识地扭动着腰肢，在他腿上磨蹭，想要缓解那难耐的燥热。
这个动作让顾言澈整个人都在失控的边缘。
“昭昭......”他压抑着，吻变得更加凶狠，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嗯。”沈昭含糊应着。
顾言澈得到回应，那只在背上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游移。
所过之处，沈昭只觉浑身颤栗。
干柴烈火，一烧既燃。
冰与火的碰撞，一发不可收。
摩擦的快感让沈昭头脑发昏，身体深处涌出更强烈的渴望，几乎要冲破理智。
“顾...言澈......”她在亲吻的间隙艰难地喘息，声音又软又媚，“去，去那边，好不好？”
顾言澈的动作顿住。
稍稍退开，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绯红的脸颊，和被吻得湿润的唇。
眼底最后一丝清明也终于燃烧殆尽。
“好。”
顾言澈手臂用力，将她稳稳地托抱起来。
抱着她，几步走到床边，小心地将她放在铺好的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