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山间已经吹来凉风。
暖棠伺候沈昭洗漱好，换上一件海棠色细布寝衣，此刻正拿着一条布巾，给沈昭绞干头发。
一边轻柔擦拭，一边抿嘴笑，“姑爷等会儿进来瞧见，肯定挪不开眼。”
沈昭脸上发热，嘴上却嗔道，“就你话多，好好擦你的头发。”
“奴婢这不是替小姐高兴嘛。”暖棠手上的动作更轻快。
溪山村这段时日，一直压在她心底的疙瘩化开不少，看到小姐和姑爷这样子，别提有多开心。
“小姐，您说姑爷今晚，会不会就......嗯？”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脸上也飘起两朵红云。
沈昭指尖蜷了蜷，强作镇定，“胡说什么，他、他那人最是守礼。”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守礼能默许她今天就搬进来，还同住一屋？
暖棠偷笑，“守礼归守礼，可姑爷也是男人呀。小姐您这般模样，奴婢瞧着都心动，何况姑爷？”
“再说了，您和姑爷本就是夫妻，早些，早些圆房，不也是正理？夫人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多高兴呢。”
“暖棠！”沈昭作势要拧她的嘴，“越说越不像话，再胡说，明儿就把你嫁出去！”
暖棠连忙告饶，“好小姐，奴婢不说了，不说了！”
她手上不停，用梳子把她半干的头发理顺。
又替沈昭理了理寝衣的领口，左右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小姐。保管姑爷看了喜欢。”
沈昭被她摆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自己左右打量一下。
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把那漏太多的地方遮掩些。
暖棠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便飞快地收拾好，退了出去。
顾言澈推门进来，一眼便看见坐在他卧房的沈昭。
将手里的布巾放在桌上，褪下外衫。
沈昭见他墨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上前两步，拿起桌上的布巾，“你头发还湿着呢。”
指了指窗边那把竹椅，“过来坐下，我帮你擦擦。”
“我自己来就好。”顾言澈没打算让她帮忙。
沈昭不依，只朝椅子那边努了努嘴。
顾言澈看了她一眼，依言走到竹椅边坐下。
竹椅矮，他身量高，坐下后便比站着的沈昭矮了一大截。
沈昭站到他身前，微微倾身，用布巾轻轻拢住他一缕湿发，慢慢揉搓。
这是她第一次为他做这样的事，实在生疏。
“累不累？”她没话找话。
“还好。”顾言澈不自在，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头的手上。
沈昭没再多说，慢慢擦着头发。
一开始，心思还全在手中的湿发上，可擦着擦着，她忽然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不太对劲。
他坐着，她站着俯身，这个角度，她身前那片柔软的起伏，几乎就在他视线平齐之处。
海棠色的衣料随着她擦拭的动作轻轻晃动，里面引人遐想的雪白，在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却并没退开。
这是她的夫君，她在他面前，似乎......也没什么。
可顾言澈就没那么自然了，从她靠近开始，身体就不自觉地绷紧。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的香气，稍微一抬眼，就不可避免地瞄向那颤动的柔软上。
他立刻别开眼，喉结滚动，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不合时宜的画面再次撞入脑海，那次的意外窥见，与眼前这朦胧的起伏重叠。
沈昭察觉到他的僵硬，擦拭的动作慢下来。
她眨了眨眼，非但没退，反而在擦拭他鬓边时，故意凑近，“这里好像没擦到......”
沈昭嘀咕着，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他发烫的耳廓。
顾言澈被她这动作弄得浑身发痒，脑袋偏向一边儿，“我，我自己来。”
“你躲什么呀？”沈昭声音带笑，托着他下颌的手没松，用了点力，不让他转开。
顾言澈呼吸微窒，被迫抬着眼看她，目光却不知该落在何处，只能垂着。
沈昭看着他这副想逃又没法逃还强自镇定的模样，心里的撩拨他的念头浮了上来。
她忽然手腕一用力，将他的头轻轻往前一带——
“你靠过来，后面也要擦擦。”
顾言澈正不知所措，毫无防备下，整张脸直接陷入一片温软的黑暗当中。
他鼻尖抵上沈昭寝衣的柔软布料，薄薄的细棉之下，是温热饱满的玉团。
顾言澈呼吸间嗅了一口，那香气，比他平日闻到的任何熏香都要好闻。
他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顾言澈整个人瞬间僵成一块石头，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手下意识抓住了竹椅的扶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沈昭心头讪讪，也没想到自己真这么做了。
做完之后又觉不妥。
顾言澈高挺的鼻梁正抵着自己的柔软肌肤，那触感陌生而刺激，让她腿都有些发软。
甜蜜的羞耻感瞬间涌上来。
她没让他停留太久，大概只有两三个心跳的时间，便将他从自己身前推开。
“后面的擦好了。”她为自己找补一句。
顾言澈从她怀里向后仰，只见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眼神涣散了一瞬，才重新聚焦，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沈昭脸颊烧得厉害，却强撑着，学着他平日那副清淡模样，微微偏头，用指尖挑起自己一缕半干的发丝，凑到鼻尖闻了闻。
“好闻么？我新用的头油，栀子花味的。”
顾言澈的呼吸还没平复，胸膛微微起伏。
清新花香。
温暖体香。
两种气息在脑海里打架，让他喉咙发干，下意识遵从原始感官带来的记忆，哑声脱口道，“......香。”
话音甫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随即，在看到沈昭眼中骤然爆开的促狭光芒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问的是头发，他答的，却是？
“轰”的一下，比之前更汹涌的热浪席卷全身。
顾言澈的脸连同脖子，瞬间红透，他猛地别开脸，想立刻起身夺门而出，却又被钉在原地，窘迫得无处遁形。
“哦~”沈昭慢悠悠地将指尖那缕发丝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说的是头发呀，顾夫子。”
她凑近他通红滚烫的耳廓，一字一字地问，“你说的是哪里香，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