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观看的赢氏弟子也从最初的怀疑,到震惊,再到彻底折服。
他刚才那一手……把镇压之力拆成了三十六道细丝,每一道都精准地绕过大道的排斥区,直接作用在最脆弱的节点上……一名弟子喃喃道,声音发颤,我学了五十年都没想过可以这样拆解驭万道。
还有那个伪装手法,用混沌法则掩盖自身气息,这根本不是手札里记载的,是他临时创出来的?
难怪长老紧急召我们回来……光看他这几手,就抵得上我摸索百年。
几位长老虽未言语,但眼神中的凝重说明了一切。秦时对《驭万道》的理解,已超越他们,超越了嬴氏所有族人。
可他依然没有成功。
第四次失败后,秦时停了下来。他盘膝坐于混沌之中,那道银灰光芒仍在远处闪烁。
驭万道上半部中的所有技巧,他都用尽了。
每一种都被那条大道以同样的方式破解,在接触的前一瞬,让时间静止,从容离开。再继续重复下去,也只是在浪费宝贵的五天时间。
他缓缓坐了下去。
共工头骨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意外:怎么?这就放弃了?
秦时摇了摇头,目光平静:不是放弃。是我发现,我一直走在别人的路上。
别人的路?
《驭万道》上半部分记载的路,嬴氏族人已经走遍了。秦时继续道,但这条大道所在的位置……不在那条路的尽头。
他顿了顿,望向那道银灰光芒,眸中有火焰在燃烧:所以我需要,自己开一条路。
共工头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那你慢慢想,吾不打扰你了。
秦时闭上眼,意识沉入更深处的静谧,周围的一切杂音都被隔绝在外。
他要在《驭万道》之外,找到一种全新的方式。
一种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秦时开始沉思。
时光之道,无法镇压,无法共鸣,无法引诱。那该如何去做?
一个个念头从脑海中冒出,又一个个被否定。在时光静止面前,任何基于与的手段全都没用。
他穷尽所想,仍不得其解。
既然方法无用,那不如回归本心。
秦时低语。
他隐约抓住了什么,那不是具体的答案,而是一个方向。他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技巧与手法,而是将注意力收归自身。
若抛开《驭万道》的框架,抛开所有已知的捕捉手法,单凭我对的理解,我能做什么?
那颗种子落进了土里。
从日落月升,到日出月落。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秦时始终未动。
围观的嬴氏子弟从期待,到疑惑,再到沉默。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惋惜,也有人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成功,否则嬴氏的面子往哪儿搁?
看来是不行了。
四天连手指头都没动过,估计是放弃了。
也不能怪他,那条大道自古以来就没人成功过。
几位长老站在远处,面色各异。白发长老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转身对族中年轻子弟道:若有紧要事,便自行离去吧。
言外之意已很明显,秦时不可能成功了。
然而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骚动,最终却无人离开。
有人想亲眼见证历史;有人则是想看到秦时最终失败的样子,好印证自己早就说过不行的判断。
无论出于何种心态,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了那道枯坐不动的身影上。
夜色渐深。
嬴崇山抬头看了一眼计时法器上的刻度,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秦小友,距离最终时限,还剩一个时辰。
也就在此刻,秦时终于动了。
他的意识再度沉入混沌之地,依旧幻化出那一双捕捉大手,只是这一回,他没有去追逐那条银灰色的大道。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被它搅乱了五日之久的其他大道,火焰、雷霆、星辰、寒冰......
十指共鸣震颤,每一根手指各自绽放截然不同的大道属性。
食指燃起赤红烈焰,中指缠绕幽蓝雷霆,无名指凝结森白霜华,小指流淌着翠绿生机……
他没有强行镇压任何一条大道,而是以极其精妙的手法,将每一条躁动的大道逐一安抚、引导、归位。
渐渐地,火焰收敛了狂焰,雷霆平息了电弧,星辰恢复了稳定的光芒,寒冰的寒气也不再蔓延,整片混沌之地,从未如此安静过。
见到这一幕,嬴氏长老与子弟无不惊叹。
即便秦时最终失败,单单这一手控道手段,也足以震撼所有人。
那不是简单的镇压,那是对【驭万道】的至高理解,掌握每条大道的律动。
然而,若说先前的一幕仅带来震撼,那紧随其后的景象,将彻底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诸道归于平静,整片空间安定下来,只剩下那道银灰色的光还在不断窜动。
秦时身处混沌之中,手指并未收回,而是继续在虚空中划动,勾勒着什么,指尖划过虚空,掀起层层涟漪。
每一道涟漪扩散开来,都会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痕迹,他动作越来越快,痕迹越来越多,渐渐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图案。
青衫女子忍不住问身旁的长老:长老……他这是在做什么?
这同样也是所有嬴氏子弟心中的疑问。
一位专研阵道的长老盯着秦时的指尖,眉头越皱越紧,瞳孔微微收缩,喃喃道:他……他好像在布阵。
布阵?在混沌之地里面布阵?旁边的人一怔,满脸不可思议。
长老没有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判断,以《驭万道》的手法在混沌之中镌刻阵纹,这种事他活了数万年从未见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此言一出,全场掀起巨大震动。
在众人固有的认知中,《驭万道》是用来驾驭大道的无上典籍,谁也不曾想到,可以借助《驭万道》的手法、大道共鸣之力,直接在虚空之中镌刻阵纹。
所有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同一个念头:竟然还能这样!
族中弟子先是震惊,继而满脸愕然,一众长老望着秦时,只觉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