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梨因为傅斯安的话微微怔愣。
她望着小孩子推开门,身后跟着一名类似保镖的男人,拎着一大篮子的水果。
察觉到病房里,男人那道审视的目光,周稚梨有些窘迫。
她隐约知道傅斯年的情况,从小没有妈妈在身边的孩子,渴望找到亲生母亲。
但不能因为他们之间发生了戏剧性的事情,就一口咬定她是妈妈。
尤其还当着他爸爸的面。
“安安,你额头上怎么有道伤疤,没有处理?”
其他的问题都可以暂且不论,周稚梨凝着傅斯年白净精致的小脸蛋,额角挂着划痕,担忧的问。
“安安没事,不疼的。”
傅斯安走到她面前,转身挑了只又红又大的苹果。
“妈妈,安安给你切苹果吃吧,你要快点好起来。”
周稚梨眨了下眼,觉得很有必要解释清楚。
“安安,你是不是认错了?我不是你的妈妈。”
话落,傅斯年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氤氲起水雾,脸蛋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周稚梨却能感受到无悲无喜的难过。
周稚梨无措的不知怎么办才好,陆景泽小时候经常生病很难养,是她宠着长大的,几乎是有求必应,从而养成了骄纵的性格,所以她也在反思自己教育能力。
两个孩子年纪相仿,但性格截然不同。
“对不起…安安,即使我也很想让你做我的宝宝,但是我们之间……”
傅斯安却抓住了重点,眼瞳重新亮了起来。
“你真的愿意让我做你的宝宝吗?”
周稚梨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我很愿意。”
傅斯安再成熟,也绕不出小孩子脾性,他矜持了半秒抬起眼睫。
“那安安以后会争取,做个听话懂事,不惹妈妈生气的宝宝。”
“可是…”
“傅斯安,不准没礼貌。”
傅砚礼淡漠的声音,浇灭了傅斯安满腔热情,他双手捏紧衣角,小嘴轻抿,小声的回答。
“知道了,爸爸。”
周稚梨看着有些心疼,她的本意绝非是被冒犯。
她不是傅斯安的妈妈是事实,如果傅斯安真认她做妈妈,那等到有一天,他找到了亲生妈妈怎么办?
“傅先生,安安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愿意照顾他,保护他,直到他找到亲生妈妈。”
周稚梨神情凝重,认为自己的措辞很规范,当触到他那双深沉的黑眸,让她有种道不明的心虚感。
“叩叩——”
门外的敲门声,引起众人注意。
两名警察走进来,先是向傅砚礼得到了许可,随即望向病床上脖颈围着绷带的女人。
“你是周稚梨小姐?”
周稚梨点点头。
其中的女警察亮起她的证件,“针对李志明涉嫌绑架勒索,意图放火杀害证人,我们有些具体的问题要咨询。”
“你好,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警察简洁明了的询问结束做了笔记后,继续问道。
“周稚梨女士,我们这边联系不上陆司瑾先生,根据你的陈述,陆司瑾身为你的丈夫,却拒绝支付酬金,置你于危险当中。
根据我们的调查,李志明和陆司瑾三年来一直有密切往来,我们有权怀疑,他和本案有间接关系。”
“刚才通过联系陆司瑾助理告知,陆司瑾休假了,他们一家三口昨天去了林山的度假区过生日,不在本市。”
周稚梨咬紧贝齿,她差一点就要命丧火场。
而陆司瑾和陆景泽,竟然在陪白月光过生日!
呵!一家三口!
也是啊,陆景泽是从宋清月肚子里生出来的,和她一样狼心狗肺。
一股恨意油然而生,周稚梨冷冷勾唇,冷冽的杏眸忽然意识到可怕的事情。
李志明说过陆司瑾不会轻易放过周家,哥哥的车祸兴许真的和他有关。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的哥哥遭遇车祸,导致现在昏迷不醒,我严重怀疑,陆司瑾为了占据周家财产,谋财害命!”
……
“梨梨,吃块苹果吧,安安替你尝过了,很甜的哦。”
傅斯安稚嫩的声音,将周稚梨拉回现实,她转过身对上他漆黑的瞳仁。
她忍不住想起,几天前,车祸苏醒后,看到陆景泽执意喂到宋清月唇边的苹果,那是自己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周稚梨忍不住自嘲扯唇,为过去被猪油蒙了心的付出,感到悲哀,恶心。
“梨梨,你怎么了?”
傅斯安见她无声无息流泪,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别哭,伤口疼不疼?安安给你吹吹好吗?”
周稚梨摇了摇头,她伸手把傅斯安抱到怀里,一颗心快要融化了。
傅斯安局促起来,他很贪恋她身上清香的味道,小心翼翼趴在怀里,努力思考之后回答。
“安安替你去看了舅舅,医生说没有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应该还要再休息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你不要害怕,爸爸认识很厉害的医生,我去求他帮忙,舅舅会醒来和梨梨团聚的。”
“谢谢安安。”
周稚梨整颗心都被治愈,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当她知道傅斯安就是购买她那幅画的买家,那种无法用语言描绘的激动,令她产生,如果安安真是她生下的宝宝就好了。
接下来休养的日子,周稚梨积极配合治疗,好在和哥哥在同一家医院,会经常去看望昏迷不醒的哥哥。
她从警察的调查中,得出那辆货车司机身患绝症,所剩时日不多,在撞向哥哥的车子后当场死亡。
而他离婚,判给前妻的女儿,一周前拿到一大笔钱移民去了国外。
周稚梨可以确定,这是一场人为的谋杀案。
偌大的周氏集团,逐渐开始分崩瓦解,可她对公司的事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哥哥手底下的人,究竟有谁可以信任。
周稚梨第一次感到孤立无援。
她拿起手机联系了陆司瑾。
铃声响了很久,男人才接听,高高在上的冷嗤在耳边响起。
“知道错了吗?”
周稚梨死死咬着牙。
“你在哪?”
陆司瑾早就明白以她的性格,冷战绝不会超过三天。
这次倒能忍住,足足有五天没主动认错。
“在公司。”
周稚梨:“我去找你,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要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