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王子顶着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在椅子上坐立难安。
他换了第五个姿势,稍微把腿屈了一下,感觉好受了点,才看向对面板着脸的大果和罗建刚。
“我说两位警官,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还想问什么?我伤口痛得很,要不明天再来问我?”
罗建刚扫了下电脑,整个文档里没有三句有用的话,全是一通废话。
他拿着文件夹在桌面上磕了磕,“别给我扯东扯西,老实交代你是如何买凶杀人。”
“在学校门口公然教唆杀人,你还真把法律当成废纸是不是?”
“我?教唆杀人?”王子满脸匪夷所思,像是听到什么荒谬至极的话一样,“警官,你们不要因为我上次投诉了别人,就说我买凶杀人。”
“证据有吗?光靠一群人的口供有什么用,我还说是他们看我不爽故意报复我。”
罗勇刚讥讽地笑笑:“你再装,上次来警察局你和时珩可是有矛盾,这次她被捅伤,而我们又在抓获的凶手中听到你的名字。”
“你说你无辜……”他狠狠地盯着王子眼睛,不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你说你无辜,这话也只有你才信吧!”
王子表情都不带改变,即使听到时珩受伤,也没半点波澜。
反而还朝椅背上一靠,掀开衣服,露出腹部还包着纱布的伤口,“看到了吗?我还受伤住院,我找哪门子的人去买凶。”
“我虽然有点钱,但又不是神仙,不可能啥事都心想事成吧?”
罗勇刚看了王子两分钟,也没从他的脸上看出半点心虚或得意。
反倒是他有点没底了。
这人难不成还真没买凶杀人?
还是那群小混混说了假口供?
隔着一面墙,观看了全场的一群人神色各异。
第一次见到王子的向珣等人,乍一听这话还真没听出啥问题。
虽然他们不负责审人,可是仅凭口供,确实不能作为实质性证据。
不然今天我说你杀人,明天也能说他杀人。
但是几人一想起方辞说王子这人心狠手辣,又抛弃了对他的初步印象,重新打量他。
而和王子打过交道的几人,则是脸色黑如锅底。
无他,完全是这个不要脸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罗勇刚也是眼瞎,这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陷入圈套,被别人带着绕了半圈。
早知道王子是什么样的人,就该凶狠地审问,而不是反复怀疑推演。
王子这货都能让她们停职了,私底下买凶杀人难道很少见吗?
没别的证据就没别的证据,只要抓住口供这一点,总能套出点别的话。
可偏偏罗勇刚没意识到,反而他看向王子的眼神已经要松动了。
方辞托着下巴,思忖了一番:“啧,这个王子不简单。”
时珩回眸,“怎么说?”
另外一些人闻讯齐齐回头。
“你发现什么了?”
“你看出王子撒谎前的动作了?”
方辞走到最前面,手指落在玻璃上,指着王子的眼睛,“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这人方才对罗队施加了暗示及轻微催眠。”
“通过这个催眠,他能利用动作和眼神给罗队暗示,让罗队怀疑自己的判断,从而产生动摇,最终亲自洗脱王子的嫌疑。”
“啥?王子还有这个本事?”
一听这话,汪汪震惊地跑去贴在玻璃上,揉了揉眼睛,盯着王子的瞳孔看了好一会儿,“我没看出问题,哪里有动作了?”
吴潇潇点开监控,放大王子的眼珠子,来回看了好几遍,也没察觉到有变化,“监控这边也没看到。”
苏杳忙问:“阿辞,你确定王子用了催眠?上次我们好像也没异常。”
“这就是王子高明的地方。”方辞手指往下移,落到王子腹部的位置,“你们看到他方才把衣服拉开的动作吗?”
一群人点头。
当然看到了,莫名其妙把衣服拉开,就他有腹肌是吗。
“他手指在罗队面前晃了一下,虽然很快,但还是被我看到了。”
方辞缩回手指,飞快地在一众人面前演示了一个动作。
只是一眼,众人蓦然感觉眼前有种似梦非梦的错觉,但想仔细感受一下时,却又没了那种感觉。
“这是王子的手段?”
欧阳掰开一个橘子,取了皮放在鼻尖下嗅了嗅,淡淡的果酸味,让她闷闷的脑袋清灵了一点。
方辞打了个响指,另外几人出神的心思顿时回笼。
“很快是不是,这个动作在心理学中很常见,就是要抓住那一秒的瞬差,从而让对方在迷惘中相信操控者说的话。”
“这一招对意志坚定的人完全没用,比如我们和王子产生了交锋,他说任何话也不信。”
“可是罗队长是第一次和王子面对面交流,因此自然中招了。”
苏杳回头望着审讯室里罗勇刚软化的神色,有点麻爪子了,“那现在怎么搞?人在罗队手上,看他样子也是中招了,再说下去估计人都要被放掉。”
向珣扫过其余人,这里也就他们是第一次和王子见面,虽说从来没有审讯过人,可是问几个事情应该也没问题。
并且王子不认识他们,哪怕对方使用了催眠术,他们也不会受影响。
蛟龙突击队全体都受过这种训练,意志坚定不会中招。
向珣觉得可行,主动举手揽下这件事情,“要不我们去吧,只要打断王子的心理暗示是不是就行了?”
“不用,看我的。”
看了半天的时珩说话了,抬手附在汪汪耳朵边说了几句悄悄话,还给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这能行吗?”汪汪狐疑地反问。
时珩颔首,眼里满是对汪汪的信任,“要在一瞬间完成,只有你能做到。”
“那我试试。”
汪汪走到一旁,背对着一群人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然后鼓捣了两下蹲在墙边摊开手,一个银白色的东西飞快在众人眼里消失不见。
“这什么?”
陈阳没看清从他们头顶跑走的东西面容,只大概看清是个长了腿的道具。
苏杳她们倒是看明白这玩意是啥,偏头看向主导这一切的时珩。
“珩妹,你...”是不是用了真话符啊!
后半句几人没有明说,但都差不多想到这上头。
顶着几道目光,胸有成竹的时珩挺了挺背部,“放宽心,这次我保证让王子竖着进来横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