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酥雅一愣,眨眨眼。
我啥时候成寡妇了?
这些混账是听谁瞎传的?
“砸店?你有胆子你就砸!我这儿可有贵重东西,你要弄坏了,谁都救不了你们,统统得蹲号子!”
她说完指了指桌上的琉璃碗。
“呸!一个刚租下才仨月的小饭铺,连客人都没几个,你也配说有钱?少在这吓唬人!给钱不给!”
柳茂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不给!”
“那就给我往死里砸!”
几个混混立刻扑向桌子,抬脚踹翻长凳,哗啦一声撞倒一张方桌。
碗碟滚落地上碎成几片。
有人伸手去抓桌上那红绸盖着的东西,指尖刚碰到布角。
宋酥雅也不拦着,反正屋里就几张桌几条凳,能砸出什么名堂!
她抱着手臂冷冷看着,嘴角微微动了动。
不过……她桌上那用布盖着的琉璃碗,可正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柳仲光带着自家仆从,来宋家小饭馆取他订的点心。
走到门口一看,外面围了几个人,皱眉纳闷。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挥舞手臂的混混。
“哟,今天生意这么红火,还得排队?”
“排什么队啊,是柳茂带人来闹事,砸铺子呢!一群街头混混,欺负个老太太,真是缺德。”
“可不是嘛,这店冷清得很,门都没几个人进,老板怕是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最近街坊都绕着走,生怕被牵连进去。听说前两天还有人上门讨债,把门口的招子都给撕了。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偏偏又碰上这种横蛮之人。”
柳仲光一听,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大步冲进去。
周围的看客纷纷往后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柳仲光全然不顾旁人言语,径直朝门口走去。
木门被他一把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谁这么大胆,敢在这撒横!”
他一边吼一边进门。
刚好撞见桌上的物件摔在地上,布巾掀开,一道光亮闪了出来。、
桌面晃动,碗沿磕到桌边,顺势滚落。
它落地的一瞬,与地面相撞,清脆的声音在屋内炸开。
竟是那只琉璃碗!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打骂的人都停了手,转头看向地上。
阳光从窗缝斜照进来,映在那些碎块上。
“琉璃碗!”
柳仲光脱口惊叫,声音还没落。
那碗已咔嚓一声碎成满地渣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地面,呼吸猛地一顿。
“天杀的狗东西!那是我家祖传的宝贝,你们竟敢摔了!我和你们拼了!”
宋酥雅双眼通红,猛地扑上去,对着柳茂又踢又抓。
柳茂抬手格挡,却被她咬了一口。
旁边两人想去拉架,被她一脚踹中膝盖。
三年来省吃俭用攒钱找物,好不容易才从北市当铺赎回来,如今却毁于一旦。
“都住手!统统住手!”
柳仲光急喊身后的家丁,赶紧把宋酥雅拉开。
家丁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固定住。
“我是柳家的柳仲光,这店铺是我家的产业,你们算什么东西,敢在这行凶!”
混混们神色迟疑,路续后退几步。
柳仲光整理了下衣襟,挺直脊背,声音提高八度。
“此店租约归我柳家名下,契约尚在官府备案。今日之事若不给个交代,我必请官府彻查到底!”
“柳家?哪个柳家?”
柳茂还在震惊中,盯着地上那些碎瓷片。
夕阳一照,居然金光闪闪!
指尖刚触到表面,忽然缩回,那碎片棱角锋利,割破了皮肤。
血珠冒出来,顺着指腹滑下,滴在另一片上。
周围几人也凑近查看,低声议论这件物品绝非凡品。
“京城有几个姓柳的世家?我爹是柳成才,我是柳家三少爷柳仲光!你们是谁?凭啥在这宋家小饭馆撒野!”
他语气咄咄逼人,目光扫过众人面孔。
认出其中一人曾在西街赌坊出现过,还欠着柳家商铺的钱。
他冷笑一声,记住此人模样,准备事后追究。
其他人穿着粗布麻衣,脚上泥污未净,显然并非本地常住居民。
“你晓得这琉璃碗有多金贵不?整个京城,能找出几个这样的宝贝?你……你……掌柜的,你说这事咋办!”
柳仲光弯腰拾起一块稍大的残片,举到眼前细看。
“还能咋办?报官啊!我要让他们吃牢饭吃到老!”
宋酥雅气得直跺脚。
“我的琉璃碗,我那祖传的宝贝啊!”
她蹲在地上,一手捡着地上的碎碴儿,声音都颤了,。
“柳公子,之前你说想瞧瞧,我就托人四处找,刚把东西拿回来没多久,这些人就冲进来砸了!整整三百两银子换回来的东西,就这么碎了一地!”
她掌心已被碎瓷割伤,血混着灰尘黏成糊状。
“胡扯!就你这小饭铺,能有值三百两的物件?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柳茂甩了甩受伤的手,脸上怒意渐升。
他身后几人也开始附和。
说不过是普通瓷碗,哪能值这么多钱。
有人甚至笑出声来,称这是讹诈之术。
“我说值就是值!柳公子,你可看得真真的,这碗是不是稀世之物?”
柳仲光心里一紧,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
“当然要报官!”
他立刻站出来,声音提高了不少。
“我不在乎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背后有没有靠山,但我亲眼看见他们闹事,推搡掌柜、打砸东西,这事儿我管定了!”
“柳少爷,我……我真是自家人呐!我叫柳茂,我爸是柳成才,在柳家别院守门的,干了快二十年了,您府上老人了啊!您让人查一查门房档册,就能对上名字!”
柳仲光皱眉,侧头问身边随从。
那人摇摇头,一脸茫然。
柳家用人太多,各院各房分工明确,谁记得住一个看门的?
“不管你爹是谁,动手打人、毁人财物是实打实的!”
柳仲光冷下脸。
“你不认罚是吧?行,我知道找谁问话了,柳成才,对吧?回头我会亲自查证,若是你说谎,加倍治罪!”
“让一让!出啥事了?”
门口传来粗嗓门,两个巡街的差役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哟,柳公子也在?这是……闹起来了?”
柳家一向跟衙门走得近。
平日逢年过节都有打点,差役自然认得柳仲光,说话也客气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