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玥一边挥动扫帚,一边大声喊。
她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住手!你们两个女的别太过分,咱们可不会一直让着!”
一群人捂着脑袋狼狈逃出饭馆,站在门外仍不甘心。
柳茂拍着大腿嚷嚷威胁,却再不敢迈进门半步。
他在外面来回踱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打听清楚,我柳爷到底是什么背景!今天敢这么不识相,往后这街面上,你们还想不想混了?”
“你见过皇上吗?”
宋酥雅突然站定,开口问。
“啥玩意儿?”
“我问你,皇上长什么样,你亲眼瞧过没有?没看过吧?可我看过!”
宋酥雅板着脸。
“御前侍卫、宫里头的大太监、贵人们穿的什么衣裳,我都门儿清!我不吃这一套吓唬人的把戏。”
“你瞎扯啥呢!真有这么大来头,能在这儿开个小饭馆?等着吧,这事没完!”
柳茂被这话镇住了,嘴上硬气,心里却开始打鼓。
“娘,咱们赢啦!他们全都被咱撵跑了!”
林紫玥小脸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她把手里的扫帚丢到一边,喘着粗气。
“嗯,你也挺能耐的。”
看着儿媳刚才抄起扫帚往前冲的模样,宋酥雅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她放下板凳,轻轻拍了拍林紫玥的肩膀。
“可……他们会卷土重来吗?”
林紫玥皱眉,手指绞着衣角。
“要不然,去报官?”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衙门根本懒得理。”
宋酥雅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她视线落在最近的铺子上。
那是家卖字画的店铺,门窗干净,匾额整洁。
“走,去隔壁问问情况。”
“柳茂啊?”
那掌柜是个瘦高个儿的中年男人,听完直摇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桩,我们做点小买卖,只求平安,哪敢惹他?”
他叹了口气,低头整理起柜台上的一卷画轴。
“就这么忍了?”
林紫玥气不过,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这不是明摆着敲诈勒索吗?他们凭什么每个月都要钱?我们辛辛苦苦做生意,凭什么给他们送银子?”
“常言道,龙斗不过地头蛇。每个月交二两银子,当破财免灾呗。”
宋酥雅叹了口气,语气平静。
二两银子?
宋酥雅心头一紧,肉疼得很!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够买十几斤米,够一家人吃上好些日子。
“这柳茂到底有什么靠山?”
她脑子里一闪,想起自己认识一个姓柳的。
那个姓柳的曾在京城有些名头。
虽不曾深交,但听人提起过几次。
如今冒出个叫柳茂的混混,还打着柳家远房亲戚的名号,巧合未免太多。
“听说是柳家远房亲戚。柳家,京城那位大富商,你惹得起吗?”
掌柜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了四周一圈。
“柳家有个少爷,叫柳仲光?”
宋酥雅追问,眉头微皱。
“公子名字这种事,我哪儿知道。大姐啊,听我一句劝,别跟这些泼皮较劲,划不来!”
掌柜摆摆手,神情严肃。
“你现在不招惹他,他顶多要钱。你要是闹起来,说不定连铺子都保不住。”
“谢了。”
宋酥雅点点头,语气诚恳。
她不再多问,拉着林紫玥转身离开茶馆。
“娘,打听出什么没有?”
看婆婆一脸沉思,林紫玥急得直搓手,指甲在掌心划出几道红印。
“那些人真的背后有柳家撑腰?那咱们岂不是只能任他们宰割?”
“没事,我心里有数。”
宋酥雅拍拍她肩膀。
“你先回家去吧,今晚估计也没人上门吃饭。我一把老骨头,没人敢拿我怎么样,你不一样。”
林紫玥一愣,嘴唇动了动。
“可娘,我想留下帮你!”
“不行。”
宋酥雅摇摇头。
“你在身边,反而让我放不开手脚。再说,要是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又欺负你,你就照刚才打地痞那股劲儿还回去。”
“啊?可他是我夫君啊……”
林紫玥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手指绞在一起,脸上泛起一丝窘迫。
“娘,我怎么敢跟他动手呢?传出去多难听。”
“那你情愿挨打?”
宋酥雅反瞪一眼。
“快走吧,菜单的事明天再说。”
林紫玥终究怕那些混混杀回来,也担心婆婆独自应付不来,只好心神不宁地走了。
她一步三回头,直到转过街角才彻底消失在巷口。
柳仲光真是那位柳家公子吗?
宋酥雅站在店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色,思绪拉得很远。
她琢磨着,想到对方还订了饼干。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亲自来取,她心里竟隐隐有点盼着了。
到底是柳仲光先到,还是那帮泼皮先来闹事?
“去,给我摸清楚这疯老婆底细,我就不信了,啥尚书家的小姐会窝在这种破店端盘子!”
柳茂挨了一顿揍,心里憋屈得不行。
周围的几个小混混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老子罩着这条街多少年了,她一个老娘们敢不给面子?今天不把她这小破店掀了,以后谁还把我放眼里!”
宋酥雅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个招儿。
片刻后,她抬手将它取出来,轻轻吹去浮灰。
琉璃碗值钱对吧?
那她就把它摆出来,明晃晃地放桌上。
要是这群混混真敢动手,砸了抢了都算数。
这种宝贝可不是随便能碰的,一准得进大牢!
她把碗摆在最中央的位置,又故意用红绸衬底托着。
柳茂还真派人查了一圈,压根没人说这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
打探的人回来摇头,说是从外地来的寡妇,租铺面才三个月,也没听说背后有靠山。
这话一传回,柳茂顿时来了劲。
“走,别被那老太婆吓住了!今儿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我柳茂以后还怎么在街上混!”
一群人踹门闯进来时,宋酥雅霍地站起身。
“哪来的流氓,还敢再上门撒野?”
话音未落,她顺手抄起一把板凳。
“嘿,你这老疯婆还硬气上了?我都打听明白了,你就是个没男人撑腰的寡妇,装什么清高!今天不交保护费,我就让你这店开到头!”
柳茂往前逼近一步,嘴里唾沫星子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