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敕儿跟徐酚耀的家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那声音艳艳的,中气十足。
巧姐一猜就是徐母,走进去,只见一个妇人面色发红,眼睛亮亮的,噙着笑意,正吃着一个五仁月饼,差点被噎得半死,那妇人咳了两声。
“果然是徐母。”
“阿母,为什么在这坐着?不去屋子里?”徐酚耀问。
“我日也盼夜也盼,盼来了你。你回来,可给我带什么好的来?”徐母问。
“那是自然。”徐酚耀说,“都在马车上呢,一会儿卸下来,可挑挑拣拣。唯有给母亲的——最多最好。”
敕儿倒是恭恭敬敬地说:“阿娘。”
敕儿说完,徐母眼睛往敕儿身后瞟,看见了巧姐跟贾琏两个,神色警惕。
“这是哪来的人呐,到咱们家来是作何呀?”徐母好生警惕。
敕儿呢,跟徐酚耀两个也是不好说,徐酚耀本来就没什么好气。
总之呢,徐家母子二人,对着贾琏跟巧姐两个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加上敕儿又是个心大的,也不会分辨人,敕儿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于是心里也犯嘀咕,万一巧姐跟贾琏真是歹人,可怎么办呢?
本来巧姐跟贾琏两个是想看看敕儿的爹妈长什么样,没想到被敕儿带到自己家,只见到她丈夫跟她丈夫的娘两个。
“哎呦,要我说呀,明个是中秋节,你们不赶紧回去过中秋?不是本地人吧?”徐母道。
巧姐不知为何脸有点涨红了,看见徐母,巧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贾琏幽幽地说:“是呢,明个是中秋。”
贾琏说着,话还没说完,那边徐母又笑道:“那赶紧回家过中秋吧,跑别人家干嘛呢?是吧。”
徐母说着,走到徐酚耀面前,像护崽子的母鸡一样,整个人护在徐酚耀的身前。徐母又有些胖,这时就差给巧姐跟贾琏啪的一个耳光了。
贾琏跟巧姐两个都心虚得很,在徐母面前大字不敢出一个。
那徐母斩钉截铁地道:“哎呀,快回去吧,回去吧,咱们非亲非故的,有什么话不用说,你们是要干嘛的?如今这家里也看了,可别是那什么盗贼,装得人模人样的,可背地里没干什么好事呢。”
徐母说着,敕儿的脸上有点发红,但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因着敕儿觉得贾琏跟巧姐两个不至如此。
“娘,那我送送他们啊。”敕儿说着。
“哎呦,快去吧,快去吧。”徐母在一旁说着,闭着眼睛,抓着自己儿子的手,笑意盈盈地拉着徐酚耀往屋里走。
敕儿颇有一些不好意思,跟贾琏跟巧姐两个小声说:“这是我婆婆,你们也看见了。”
敕儿陪笑道,“她性子就这样,心直口快。”
敕儿搓搓手,耸耸肩,神色间满是不好意思。
“没事。”巧姐说。
“那咱们走吧。”贾琏说着,也拽着自家女儿巧姐肩头衣衫的一角。巧姐年纪小,见到这样的人,一开始也没有准备,如今倒回过神来了。
刚要说话,只听徐母在背后说:“快去送啊,送送就回来吧,也没什么要紧的。好人不用你送,坏人你送了也送不明白哦。”
徐母说着,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后头。
敕儿被她这样一说,就更尴尬了,毕竟贾琏跟巧姐是她的大东家,是买包的大户、大客户。
“哎,真是不好意思。”敕儿嫣然笑道,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面上的尴尬愈发沉重。
“你不用送了,我们回去吧。”贾琏说着,他这一出声,倒是化解了尴尬。
巧姐也说:“改天吧,改天咱们再约见。”
还改天?敕儿心道,我娘,还有我丈夫,他们都能做得了我的主,我这个人,就是爱听他们的话。
敕儿说着:“你们也快回去吧,明天都过中秋了,早点回家。总之,咱们有缘再见吧。”
敕儿说着,把他们送到门口,转身扭头回府,把府门一关,关得紧紧的,砰。
巧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啊?就连贾府抄家之后漂泊的那几年,她都没有这样。
怎么说呢,那时候巧姐被卖来卖去的,就没有想那么多人情冷暖,她也遇不到什么人情,总之都是恶情。
如今她在贾琏跟王熙凤身边,就像一只小小鸟,有阿父阿母,又有皇后姐姐,总之她能活得无法无天的,也没有人管她,只有人护着她。
可如今,她跟她阿爹贾琏两个,一同吃了闭门羹。
贾琏赶忙笑说:“您别在意啊。”
贾琏看着巧姐说:“这世上哪有人不防备着呢,这徐氏母子,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谁家来了这样子的人,他们不防备呢?”
贾琏说:“咱们两个离老远,就能闻出来那查案子的味,这种打探消息、打探案情的事情压在身上,到哪,都会遭人白眼的。您这点子风浪再经不起,那可就不是巧姐您了。”
贾琏说着,又在言语间暗暗恭维了巧姐一番,直说得她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像她跟人多不一样似的。
贾琏定定心看着女儿,又缓缓地说:“对了,说来,明天可就是中秋节了。哎,早知道咱们就不出门子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去呀。”
巧姐的嘴角也露出一丝无奈。
巧姐只一心查案,没想到犯了人家的忌讳,那徐母那个样子,估计巧姐这辈子都忘不了。
“明个中秋节,可怎么办呢?”巧姐问。
巧姐掰着手指头,她可想到阿娘了。
贾琏忙笑说:“来都来了,您就别想了,查完案子再回去,总是一样的,到时再给你娘赔个不是。”
巧姐点点头。
敕儿关上门,回了屋子之后,徐母就道:“哎呀,敕儿呀,不能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呀。您呀,活该跟着您相公出去看看的。”
“你可知道这外头人心险恶呀,看您个小姑娘,手上有东西,您那手上的货,可都是好货呀。”徐母说着,右手的食指握着右手大拇指按一按,盘算着,皱着眉。
“要我说,”徐母看着敕儿说,“您还不如就此出去,您再不管这些物件,跟着您家相公游历天下去吧,反正出去多看看也是好的,也能长点脑子,也能聪慧一点。在咱们这种地方,在藻微府这种地方,就别想有大出息。”
徐母道:“您娘是不会害您的。”
徐母看着敕儿说,敕儿在一旁乖乖听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