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年前,安景川刚拍完一部电影,扮演角色是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受害者。
那段时间,情绪大开大合得厉害,以至于杀青后,他还有点缓不过来,就干脆休息了大半个月。
老五刚好在忙一个案子,家里每天就他一个人。
无聊的时候他就到楼下散散步。
偶然一天,遇到了一只一两个月大的小狸花,瘦瘦小小的,就它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猫妈妈嫌弃太弱,遗弃了。
跌跌撞撞到他脚边后,就倒下了,躺在地上嗷嗷叫。
安景川人生第一次被猫碰瓷,感觉还怪新奇,也实在是看小家伙可怜,就买了猫粮和羊奶,每天都会去看它。
小家伙通体狸花纹,三只爪爪是白粉色,只有左前爪带着点橘,很好辨认。
安景川喂了小半个月,想着等小狸花长大一点就带它去做绝育打疫苗,至于拐卖回家……
念头只是一闪,就放弃了。
他很忙,老五更忙,倒还不如让小狸花在小区里,最起码自由自在的。
可是。
他没想到,就一两天的广告拍摄,等回来后,小狸花就不见了。
安景川在小区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小家伙,后来才听说,小区内的业主投诉,说是流浪猫晚上打架,声音实在是太吵了,物业只好将猫赶出了小区。
至于赶出小区后,那些猫到底去哪了,物业也不知道。
流浪猫而已,谁在乎呢。
安景川得到这消息,有点后悔当时没下定决心将小家伙拐回家。
可猫都不见了,再后悔也没用了。
后来。
他状态恢复,又继续投入了工作,拍戏综艺录制等,最忙的时候,几乎脚不沾地。
想到这。
安景川仔细打量着肩上的狸花,视线落在它左前爪上,眸光一颤。
“小、小狸?”
对未知的恐惧在确定面前的狸花猫就是他喂养了小半个月的小家伙后,顿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堵在胸口,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酸软情绪。
“喵。”
狸花猫很开心安景川认出了它,欢快地回应了声。
只是因为生前脖子受过伤,声带受损,喵喵叫的声音嘶哑的厉害。
它在安景川的肩上,打着呼噜踩起奶来。
安景川见此,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蓦地红了眼眶。
“你也不怕我是坏人…也对,就算是坏人,现在也没办法伤害你了。”
安景川伸出手,想要摸摸小家伙,却只能摸到一团漂浮的空气。
他看向安姝。
“小侄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他怎么就突然能看到了呢?
安景奕轻咳了声,把安姝的特殊简述了一遍,至于部分细节,没有详说,至于为什么自己和四哥都能看到……
安景奕转头看向小姑娘,他也不知道。
安姝也装作没看到,金手指的事,她现在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更不可能告诉他们。
即便知道两人对她没有敌意,照顾有加,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安姝站在沙发上,伸手,虚空摸了摸小家伙。
“你叫小狸吗?你是有什么未完成的遗愿吗?”
安姝尝试着跟小家伙沟通。
狸花猫似乎听懂了,耳尖动了动,歪着脑袋看向安姝,血洞洞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她。
换做是普通小孩,看到狸花猫的模样,怕是当场就要哭出来,可是小娃娃却非常淡定,甚至可以说是冷静。
安景川一旁观察着,心里暗暗吃惊。
狸花猫眨了眨眼,跳下,迈着步子虚飘到门口。
安姝一愣。
转头看向安景奕,他立马了然,起身,抱起小姑娘,“看样子,它应该是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四哥你…”
安景川已经在戴口罩了,看了安景奕一眼,闷闷嗓音通过口罩发出。
“我…也去看看吧。”
“好。”
……
夜幕低垂,稀稀拉拉地挂着几颗星星。
李保国捧着茶缸蹲在马路边上刷牙,对面是条小吃街,彩色灯带闪烁,热闹非常,尤其是周末,这都临近十点了,还有不少人。
他吐出最后一口漱口水,擦了擦嘴边的牙膏沫,想着等会晚上看点什么战争片打发一下时间。
在铭洲花园当了十几年的保安,临近退休,按理说,他都这年纪了,基本上都排不到晚班,可这两天比较特殊。
小区九栋二单元301住户家出了点事,年轻点的保安全都被社区组织派到周围找人去了。
这都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李保国重重叹了口气,希望能找到吧,那孩子他还在小区见过几面,小脸圆乎的,笑起来还有两小酒窝呢。
扶着膝盖刚想起身,两道阴影落下。
李保国一愣,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戴着墨镜口罩帽子,一身黑,另一个男人身材更健硕,怀里抱着个小女娃,眼睛大大的。
都脸生的很。
“非小区住户,进入小区要登记哈,你们是来找谁的?”
他们小区虽然不及隔壁的中高档小区,但安保这一块也不差,李保国边问道,起身走进保安亭。
“叔叔,晚上好呀,我们是来看王爷爷的。”
两个男人没说话,怀里的小姑娘稚声稚气地开口道。
“老王?”
李保国取出登记簿,闻言反问道。
脸上却是怎么也压不住的笑,这小娃娃,可爱的哟。
他都这把年纪了,都能当她爷爷了,还叔叔呢,他看起来有那么年轻吗?
安姝转了转黝黑的眼珠子,点头。
“嗯呐!”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两三粒牛肉干递给李保国,“叔叔,请你吃好吃的。”
“叔叔不吃,你留着自己吃,既然是来找老王的,那就这样吧。”
李保国把登记簿往抽屉一扔,给三人开了门,甚至还摆摆手,催促着两人快进来,“今天还怪冷的,别把小姑娘给冷到了。”
瞧着小姑娘就穿了件长袖,也不知道加一件外套,两个大男人,真不会带孩子!
“谢谢叔叔。”
安姝嗓音甜甜的,把牛肉干放在桌上。
李保国笑容更深。
“对了,叔叔,这个哥哥是不见了吗?”
安姝突然指向窗口旁边贴着的寻人启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