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降依着寂未歇的指引,一路低调行至归一宗山门外的城镇。
刚踏入主街,视线便敏锐地捕捉到两道熟悉身影,她脚步一顿,立刻闪身躲进街边茶摊的幌子后,探出半双眼睛偷偷打量。
只见不远处的青石路上,慕容澈一身月白归一宗道袍,身姿清俊温润,而他身旁并肩走着的,竟是柳青瑶。
沈霜降当场眯起眼,小声嘀咕,“奇了怪了,这俩人不是向来不对付吗?见了面不冷嘲热讽就不错了,怎么还凑一块儿逛街了?”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当即猫着腰,鬼鬼祟祟跟在两人身后,一路尾随进了街角最僻静的一间酒楼。
蜜妃儿塞给她的那瓶秘制合欢药酒,正揣在她袖袋里。
沈霜降找了个斜对角的隔间,既能听清外面说话,又不容易被发现,她扒着隔间木缝。
外头柳青瑶与慕容澈的对话,便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耳中。
“我大师兄最近闭关了,宗门里大大小小、与各大宗门交涉的事情,我根本处理不好,一团乱麻。”
慕容澈轻抿一口清茶,说道,“如今仙门百家皆以天衍宗为首,你无需强撑着做什么,有天衍宗在,没人会刻意为难凌霄宗。”
这话非但没安抚住柳青瑶,反倒让她猛地放下茶杯,气鼓鼓地红了眼,“我都烦死了!凌霄宗就没一个好人!我当初就应该拼尽全力阻止那一切,哪怕大师兄恨我、怨我,我也不能让事情走到今天这步!”
慕容澈轻声叹道,“天意难违,世事无常,有些事,本就不是你一人能扭转的。”
“我不管什么天意不天意!”柳青瑶攥紧拳,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怼,“不报这个仇,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一想到现在的局面,就恨不得……”
慕容澈察觉到她语气不对,立刻追问,“你要干什么?柳青瑶,你别冲动。”
柳青瑶抬眼,眼神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我要凌霄宗,从此退出仙门百家,彻底从三界纷争里除名!”
隔间里的沈霜降,“!!!”
她吓得手一抖,药瓶当啷轻轻撞了一下桌角。
沈霜降瞬间僵成木头人,不是吧不是吧!柳青瑶这是疯了?要搞垮凌霄宗?
沈霜降正全神贯注扒着隔间木缝偷听,后颈却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发麻感,像是被一道柔绵又带着怯意的目光直直黏住,甩都甩不开。
她心头猛地一跳,暗道不好,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当即屏住呼吸,缓缓、缓缓地扭过头
只见魅语倚在隔间角落,墨发微垂,一双妖异的狐狸眼湿漉漉的,往日里灵动张扬的气息荡然无存,反倒显得可怜巴巴,一副做错事垂首待罚的模样。
沈霜降瞳孔骤缩,压着嗓子当场暴怒,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袖,“你个叛徒!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魅语被她吼得身形微顿,脑袋垂得更低,“主人,我知道错了,可我终究是妖,妖皇与未歇殿下相争,我夹在中间,实在是身不由己……”
“你们这些魔啊妖啊,一个个的,关系也太复杂了!”
沈霜降刚才偷听的火气还没消,这会儿又被气着了。
魅语抬眼,小心翼翼伸手轻扯了一下她的衣摆,低声恳求,“主人,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沈霜降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少来这套!这些日子,你死哪儿去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我没脸见主人,便寻了处秘境闭关反省……等我出关,才听说主人你……你入魔了。”
“想让我原谅你也可以,将功补过。”
她指了指隔壁的方向,“你把那两个人给我控制住,我有话要问他们。”
魅语立刻敛去所有委屈,正色躬身,“遵命,主人。”
话音未落,他眼底掠过一抹淡粉妖光,神识无声无息扩散开来,魅惑之力悄无声息渗透进隔壁雅间,没有掀起半点灵气波动。
不过瞬息。
隔壁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响,慕容澈与柳青瑶连挣扎都没有,双眼一闭,径直软倒在桌椅旁,彻底昏死过去。
沈霜降见两人彻底昏死,当即不再遮掩,大步踏入隔壁雅间,裙角扫过地面毫无声息。
她眸光一沉,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力,毫不犹豫地朝慕容澈的眉心识海轻点而去,打算直接搜魂,逼问出玲珑塔的下落。
可指尖刚触到慕容澈额头,他竟毫无征兆地骤然睁眼!
沈霜降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心头一紧,可仔细一看才发现,慕容澈目光空洞呆滞,瞳孔涣散无光,只是被魅惑后无意识的本能睁眼,并非清醒过来。
她松了口气,压低声音直接发问,“你们归一宗的玲珑塔在哪里?”
慕容澈嘴唇木然张合,机械般回道,“玲珑塔……在老祖手里。”
沈霜降追问,“哪个老祖?”
“归一老祖。”
听到这五个字,沈霜降瞬间沉默,嘴角狠狠一抽。
魅语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她身旁解释,“是归一宗的创派祖师,归一海,货真价实的大乘期修为,闭关不问世事数百年,谁都没想到,神器竟然没有传给现任掌门,反倒落在了他手里。”
沈霜降揉了揉眉心,无奈叹道,“你也说了那是神器,飞升之际多一层保障,放在最厉害的人手里,倒也说得通。”
魅语闻言,不屑地轻嗤一声,妖异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呵,他们这些所谓正道,嘴上挂着仁义道德,灭起我们妖族来可是毫不手软。若这种人都能顺利飞升,那才是真正的天道不公。”
沈霜降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目光重新落回昏死的两人身上。
“柳青瑶,你可别怪我,谁让你要搞我凌霄宗的,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魅语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以为沈霜降要杀人灭口,正打算帮她断后,就看见她将两个人放在了床上,似乎觉得不够,将两人的衣襟解开了些许,头发也弄的微乱。
主人有点缺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