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大楼旁的巷子口,天色有些暗了。
魏紫正准备回家属院。
叶兰中午说魏国没去送饭,让她有空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心里记挂着这事,脚步不由加快。
谁知,刚从巷口经过,旁边一间废弃破屋的阴影里,突然猛地冲出来一个人!
那人速度极快,力道又猛,魏紫根本来不及躲闪,被结结实实撞在肩膀上,整个人踉跄着一旁倒去,“砰”一声跌坐在地上。
“哎哟……”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肘和臀部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什么人啊?!走路不长眼睛吗?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理论,却见撞她那人身形佝偻,衣衫褴褛,头发脏得拧成了绺,头也不回地匆匆跑远了,瞬间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巷子里又空荡荡的,几乎不见人影。
魏紫想起从前看过的社会新闻,心头一颤。
算了,跟这种看着就不对劲的人计较什么?
万一对方真有毛病,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试着站起来,右脚腕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无数细针同时在扎,疼得她眼前一黑。
“嘶——”她咬着牙,用手撑住旁边的墙壁,想借力。
谁知脚腕刚一用力,那钻心的疼痛便再次袭来。
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又要跌坐回去。
一双手臂从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将她瘫软倒下的身子牢牢扶住。
“别动!”熟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魏紫身体一僵。
是他?
周振看她还要逞强,眉头紧锁。
他蹲下身,大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指尖在那红肿处极轻地揉了揉,感受着骨骼的情况。
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揉按的力道却放得极轻,带着一种陌生的,小心翼翼的呵护。
魏紫的脸一下红了个透。
暧昧!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这样碰她的脚!
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跳快得不受控制。
“我……我能走……”她下意识想抽回脚,声音却因为疼痛和莫名的慌乱而有些发颤。
她不是娇气的人,但这会儿脚是真疼。
家里还有事,她也是真得回去。
“别逞强。”周振抬起头看她。
想到自己先前因任务不得不表现的冷淡,可能让她受了委屈,他心头那股闷痛又翻涌起来。
再看她现在疼得脸色发白还要硬撑,周振陷入自责。
“我先送你上医院。”
“我得先回家一趟……”魏紫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心里有个声音在警告自己要远离这个忽冷忽热的男人,可当他靠近,当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股想要靠近的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只是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魏紫察觉到自己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决心,已经摇摇欲坠!
周振想起刚才从后面赶过来时,正好看见那个流浪汉撞倒她的一幕,心头火起。
虽然检查后确定没伤到骨头,但听她疼得抽气,他的嘴便不自觉地紧紧抿起,脸色也沉了下来。
“先去医院。”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生怕吓着她,忙又放缓了声音,低低补了一句,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听话。”
魏紫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紧紧捏住了衣角。
这男人……他绝对是在故意勾引她!
纺织厂,招待所。
宋磊和张丽莉摆了席,但因为桌席上的酒水,张家和宋家闹了别扭。
问题就出在酒水上。
张丽莉的父亲坚持要用茅台,八块钱一瓶,在这年头很有排场。
但宋家觉得这钱花得肉疼,毕竟整场酒席都是他家掏钱,便想商量着换个便宜点的牌子。
一来二去,话没说拢,张丽莉当着两家亲戚的面,气得摔了手里的茶杯,扭头就冲出了宴会厅,把一屋子宾客晾在了原地。
眼看吉时已过,新娘子的影儿都没见着。
“这婚……还结不结了?”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烦。
“份子钱可都给了,要是不结,这饭还能吃上吗?”
“谁知道呢,闹成这样……”
宋磊站在主桌旁,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席要是不开,酒席钱一分不少得付,收进来的份子钱却得原路退回。
里里外外,他家得亏一大笔!
这婚,张丽莉今天不结,也得结!
至少,这酒席必须开!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脸上硬挤出笑容,开始挨桌敬酒。
“多谢大家来捧场,吃好喝好!”
新娘子不见了?
那也没办法。钱都送了,总不能空着肚子回去。
宾客们面面相觑,很快也释然了,动起了筷子。不多时,推杯换盏的声音响了起来,尴尬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显出几分虚假的热闹来。
宋磊拎着半空的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向宴会厅后面的小包间,那是给新人暂时休息用的。
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张丽莉这脾气,也太大了!
宋磊烦躁地扯了扯脖子上勒得慌的领结。
“宋磊哥……”
一道轻柔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刘雪梅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她反手轻轻一按,包间的门锁“咔哒”一声合上了。
“雪梅?”宋磊喝得有些上头,眯着眼看过去。
刘雪梅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浅粉色的套装裙勾勒出曲线,肤色比张丽莉白皙细腻得多,踩着细高跟鞋,站在昏黄的光线里,有种楚楚动人的味道。
宋磊喉结滚动了一下,觉得身上莫名燥热起来。
“宋磊哥,这些天……我总想起你。”刘雪梅开口,眼圈就先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欲语还休。
看出宋磊眼里的那点子火花,刘雪梅勾了勾唇,她是故意的!
纺织厂订单量不容乐观,厂子要转给私人经营。
她舔着张丽莉不就为了混口饭吃?
谁成想,张丽莉骗她!
说什么一起辞工,到时候上百货大楼当售货员,体面啊!
结果她被张丽莉撺掇着辞了工,领了厂里的补贴,张丽莉却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