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心里叫苦不迭,赶紧站出来拱手:“赵虎师兄,误会误会,这位是林夕姑娘,是师尊的贵客,方才纯属意外,林夕姑娘绝非有意……”
“无意?”赵虎眼一瞪,他本就是体修转剑修,性子直率火爆,见自己差点伤到人(虽然剑是飞向林夕的),本就有些心虚,此刻见对方竟毁了同门兵刃,更是又惊又怒,“一指头点碎青钢剑,这是无意?陆师弟,你莫要包庇外人。”
他大步走过来,细细看了一眼林夕,发现对方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更是不忿,觉得对方肯定使了什么奸诈手段。
他大手一伸,指向林夕:“你,为何毁我师弟兵刃?莫非是别峰派来滋事的奸细?”
林夕看了看地上碎片,又看了看赵虎指着自己的手指,偏了偏头:“它飞过来,我挡了一下。它自己碎了。”
林夕觉得眼前这人,约莫是个傻的,看不明白事。
赵虎气得鼻子都歪了:“胡言乱语,青钢剑何等坚韧,岂是你一挡就碎?定是你用了什么阴损手段。”
周围弟子也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陆仁急得额头冒汗,拼命给林夕使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
林夕却问道:“你眼睛抽筋了?”
莫非这里的活物都有大病。
陆仁当场体会到,什么叫社死。
赵虎厉声道:“今日不给个说法,休怪我不客气。”
林夕很认真的回答:“我没使劲,是它太脆了。”
“你……你大言不惭。”赵虎气得梗着脖子,一副要捶人的架势。
围观的弟子,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善,任谁说自己的日夜相伴的认作伙伴的佩剑,太脆了,都是一种赤裸裸的侮辱。
何况她还是个凡人。
简直不是天高地厚。
陆仁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这位姑奶奶是真不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啊!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何事喧哗?”
众人闻声,连忙分开一条道。
只见墨玥不知何时已来到演武场,神色冷淡。她身后还跟着闻讯赶来的楚渊和周舒。
楚渊扫了一眼场中情形,再看地上碎片和赵虎神色,心中已猜到大半。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赵师弟,晨练时间,聚众喧哗,成何体统?”
赵虎对楚渊这位大师兄还是有几分敬重的,抱拳道:“楚师兄,非是师弟闹事,是此女无故毁坏王师弟兵刃,还出言辱及我等佩剑。”
楚渊看向陆仁,陆仁连忙传音,飞快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楚渊听完,心中稍定。
他先对那名失了剑的弟子道:“王师弟,兵刃损毁,可去器阁报备领取新的,此事我自会查明。”
那王师弟本就不是惹事的人,闻言连忙点头退下。
楚渊又看向赵虎,语气缓和但不容置疑:“赵师弟,林夕姑娘初来乍到,不通礼数,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且依陆师弟所言,她确为自保,无意毁剑。至于剑刃脆弱一事……”他目光扫过地上碎片,“青钢剑虽坚韧,但使用日久,暗伤积累,也是常事。回头我会请墨玥师妹为诸位师弟检查佩剑,防患未然。”
这话既给了赵虎台阶下,又点明了剑的问题所在,还搬出了墨玥,剑峰谁不知道墨玥师姐炼器眼光毒辣?
赵虎脸色变幻,最终重重哼了一声,抱拳道:“既然楚师兄这么说,师弟无话可说。只望这位贵客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如此大言不惭。”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围观弟子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只是看向林夕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猜疑。
楚渊这才转向林夕,温声道:“林夕姑娘,可有受惊?”
林夕摇摇头,目光还追着赵虎离开的背影,忽然说:“你不用,怕他,他,打不过我,我可以揍他。”
楚渊一噎。
周舒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陆仁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墨玥却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碎片。
她捡起几片,指尖摩挲断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是暗伤。”她低声自语,抬头看向林夕,“断口平滑,裂纹走向均匀,是一瞬间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力道,从内部崩解的。但……”
她又看了看林夕那纤细白皙、连一点红痕都没有的手指,“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运劲痕迹……纯粹是肉身强度与精准发力?”
她看向林夕的眼神,更加炽热了,这等强悍的肉身,绝佳的炼器材料。
林夕敏锐地觉得墨月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危险感,朝着墨月亮了亮自己的拳头。
她不介意替宠物管教一下他的小宠物们。
楚渊干咳一声,转移话题:“林夕姑娘,演武场你也看了,不如让周师妹带你回去,尝尝膳堂的餐食?今日有灵米粥和桂花糕。”
“吃的,活的?”林夕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
“你去了就知道了。”周舒笑着上前,挽住林夕的胳膊,“可好吃了,我带你去。”
林夕点点头,很自然地被周舒拉着走了,临走时她瞟了一眼地上的碎剑,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个大个子会那么生气,剑碎了,换一把不就好了?
就像在尸墟,骨头断了,接上或者换一根,是很稀疏平常的事。
等她走远,楚渊才松了口气,看向墨玥:“墨师妹,你可不能打林夕姑娘的注意。”
“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墨玥站起身,将碎片小心收拢,“这些碎片,我有用。”
楚渊又叮嘱道:“今日之事,虽已平息,但难免传开。你与陆师弟多留意些,莫让其他峰的人借题发挥。”
“明白。”墨玥点头,背着木匣,也匆匆离去,她急着回去分析那些碎片上的力道残留。
陆仁凑到楚渊身边,苦着脸:“大师兄,林夕姑娘这……也太能惹事了,这才第一天啊。”
楚渊望着林夕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师尊既然将她托付给我们,我等自当尽力。只是……”他揉了揉眉心,“恐怕日后,这等事不会少。”
陆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师兄,你看见没?就那么轻轻一弹,青钢剑就碎了,我的天,这得是什么肉身强度?墨师姐眼睛都直了。”
楚渊没有接话,心道,没见识的毛头小子,更厉害的你还没过。
与此同时,主峰竹舍内。
易之川刚刚结束一轮调息,睁开眼,便见一道传讯符流光般飞入,悬停在他面前。
是宗主亲传弟子传来的。
“易师叔,宗主有请,即刻前往天枢殿议事。”
易之川眸光微凝。
这么快?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指尖拂过腰间佩剑。
该来的,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