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和姜宝珍从彭城回来路过茫山镇时,陈天昊的身世以及由他的身世带来的一系列八卦已经挂在茫山镇热搜榜爆了两天了。
没办法,是人就爱听八卦。
就算大家不认识陈天昊是谁,不知道姜宝珍和陈怀远是谁,都不影响大家对这类狗血事件的求知欲。
更何况这桩狗血事件实在太过于炸裂,集悬疑、情感、道德、伦俚于一体,要素实在过多,大家讨论的更加热烈了。
陈天昊的身世勾起茫山镇人对秦桑柔往事的回忆,众人光讨论还嫌不过瘾,一度跑到秦家粮油铺子探听消息,都想知道秦桑柔的下落,想知道秦桑柔是如何从那场大火里救出儿子却没有救出父母的,想知道秦文昌对亲妹子引发的一连串狗血事件如何看。
可谓是,茫山镇没有秦桑柔,依旧掀起秦桑柔的传说。
秦文昌差点气到仰倒。
自家铺子刚有起色,就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让他不得不关门两天。
一开始,他打算等铺子有起色时,慢慢说服周氏接纳陈天昊。现在倒好,秦桑柔的事严重影响到了铺子生意,他对妹妹的怨气重新燃起,连带着对陈天昊的心思也淡了。
他本来还觉得就算妹妹有错,陈天昊是无辜的,可听到姜崖村人言之凿凿说陈天昊如何不敬养母,秦文昌这个大孝子对陈天昊对待养母的态度颇为不满。加上家具铺子的掌柜苦着脸给他抱怨陈天昊眼高手低,干活不认真,吃不了苦,暗示铺子里不养闲人若是陈天昊再不改就辞退。而陈天昊本人不满秦文昌让他去当学徒,秦文昌给他讲道理时他不仅不听,反倒口出怨言......
以上种种加剧了秦文昌对陈天昊的失望程度。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陈天昊在家具铺子里拿起刨子跟着师傅刨木花时,林映雪和姜宝珍正在茫山镇换乘回村的驴车。
马车在驿馆附近停靠,林映雪先跳下马车,眼前的场面就跟现实世界里明星见面会似得,一群人朝她望过来。
通往各村的交通工具驴车都停靠在驿馆门口,因此,驿馆附近聚集了各村来茫山镇赶集的村民。
人多的地方,是八卦讨论最热烈的地方。
来自姜崖村的大娘正和来自她娘家村的人科普鸠占鹊巢事件的各路当事人时,一抬头看到了林映雪和随后下马车的姜宝珍。
一拍大腿激动的告诉大家当事人来了。
“刚跳下马车的那位姑娘才是那养母的亲生闺女。”
“真的假的?”
“真的,我能骗你,那后面的妇人就是那野种的养母。”
“映雪,映雪,你和你娘这是打哪里来?”
那来自姜崖村的大娘一边给周围人透露来自姜崖村的独家消息,一边招手喊当事人之一林映雪。
林映雪:“......”
干啥啊,她何德何能能成为话题中心?
听着听着,林映雪才反应过来大家在讨论自家的事,陈天昊鸠占鹊巢陈怀远遗弃亲女姜宝珍和离秦桑柔和人苟且......一个比一个炸裂的事件被热烈的讨论着。
对此,林映雪颇为满意姜守仁的宣传效果。
当然了,姜宝珍对此同样满意,陈二狗不就是最看重面子吗?把他的面子放在地方反复被人踩,每一次踩都会让他生不如死。
姜宝珍带着林映雪,脸上写着她就是当事人的自觉,和姜崖村的熟人打了招呼,将从马车上搬运下来的大包小包抬上驴车。
很快,母女俩再次成为焦点,八卦的群众都想问问当事人的心路历程,就给后世狗仔似得,就差递话筒和按闪光灯了。
姜宝珍是个很善言辞的人,三言两语再次把大家的情绪挑动起来,陈怀远陈天昊以及远在天边的秦桑柔瞬间沦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林映雪:“......”
......
林映雪和姜宝珍回到姜崖村时,天色已晚。
远远的看到姚氏拄着拐杖坐在村口的大柳树下朝村道上张望,一看就是等闺女外孙女孙子回家的,林映雪使劲朝姚氏招手。
姚氏站了起来,林映雪不等驴车停稳上前搀住了姚氏。
“回来了,回来了好。”
林映雪留意到姚氏眼角翻红,暗暗纳罕,姚氏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才两天不见她和姜宝珍,不至于到思念成疾的程度。
姚氏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心事结不开,容易郁结于心对身体不好。
林映雪逗姚氏说道:“姥姥,我们才出门两天您就等的望眼欲穿了,以后我出门赚钱要好多天,我可怎么舍得您啊。”
姚氏点了点映雪的额头说道:“小小年纪就想着赚钱了,家里少不了你的钱花,雪儿不用出门。”
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林映雪忍不住回头,求助似的看向姜宝珍。
姜宝珍下了驴车,一阵风似得把姚氏搀回了家,留着姜青山归置从彭城带来的东西。
回到姚氏的房里坐定,姜守仁等人围了上来,仔细询问了姜宝珍和林映雪事情办的如何,得知万家掌家人万二小姐对她们带去的证据深信不疑,不会让陈天昊认祖归宗,这才放下心来。
众人在说话时,林映雪留意到姚氏情绪始终不高,挪到姚氏身边关心的问道:“姥姥,您怎么了?”
姚氏握住林映雪的手,看到姜青山进门,抬起头,急切的问道:“可有消息了?”
林映雪这才反应过来,姚氏在问小儿子姜守正的消息。
三天前,姜青山陪着她和姜宝珍去彭城,除了充当护卫,还肩负打听姜守正消息的重任。
姜宝珍是重生的,知道姜守正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在彭城时对于打听姜守正的消息并不热衷。
姜青山却不知道,这两天四处打听姜守正的消息,最终一无所获。
姜青山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姚氏的眼泪下来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并不能给姚氏带来安慰。
当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姜守正跟着义军一走再也没有消息。
有人说姜守正跟的那支义军的头儿就是刚取得天下的圣上,新朝建立的消息传来时,村里不少人都相信姜守正飞黄腾达了,过不久就会接一大家子去京城享福。
儿子是否飞黄腾达,自己能否享福,对于姚氏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要儿子活着。
天下平定有一段时间了,儿子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姚氏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
作为村长的姜守仁经常在十里八乡走动,这些天其他村参加义军的兵都有了消息。活着的回来了,牺牲的则由官府送来了抚恤银。
唯独姜守正是死是活没有任何消息。
姜守仁等人脸上闪出悲戚,屋里一阵沉默,不知该如何安慰姚氏。
姚氏撑不住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