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萧长宁眨巴着眼眸看向了发愣的慕容矅。
她轻摇着他的手,“夫君?我方才看见栖梧寺后院的桃花盛开了。”
“反正时辰还早,不如我们去看看?”
慕容矅低眸,“好,我陪你。”
“走着。”萧长宁高兴地像是个脱了缰绳的撒欢野兔,蹦蹦跳跳的穿过廊下小路,直奔后院。
“长宁,跑慢点儿。”
慕容矅则是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高兴,他的心里也高兴。
桃花香气四溢,两人你追我赶,冷有衣衫,饿有饱腹之物,对他们而言,便是最快乐的时光了。
凉州城里,街巷上满是熙熙攘攘的行人,热闹非凡。
可这热闹总与人无关。
江语舟坐在窗户边儿,麻木的吹着冷风,冻得身子发抖。
仿佛只有如此,她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妹妹,我能进来吗?”
听到哥哥的声音,她这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憔悴的江语舟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血色。
“哥哥,坐吧。”
江亦舟眼神躲闪,“好些了吗?”
“好多了。”
江语舟纠结之下低声说道:“你能不能把皇后的位置还给我?”
“本来就该是你的。”看着她扬起了嘴角,江亦舟急忙拦住了她,“只是...你别高兴太早。”
“此事还得问过陛下的意思。”
看着江语舟脸色落寞了下去,他也不想再隐瞒,“陛下身边儿已经有贵妃相伴,你不会...”
江语舟竖起了三根手指,噙满了泪水,急忙保证道:“不会!”
“我只是担心,一个跟戏子私奔之人,回了晋城会惹人非议。”
江亦舟的心被针扎似的疼,活生生的妹妹不过还剩下几个月的光阴,就当是帮她最后一把。
她垂下了头,满腹酸楚的往下掉小珍珠。
江亦舟安抚着她,“你、别难过,此事我会去和陛下说,你且好好休息。”
“嗯。”江语舟激动地含泪点了点头。
她抬眸看向了江亦舟,忽而问道:“陛下很喜爱贵妃吗?”
“是。”
江亦舟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们两人情意正浓,十分恩爱。”
“那,贵妃如何?”
“她啊。”江亦舟想入了沉思,想着那个和他身陷囹吾,却奋不顾身救他,眼眸都亮了两分,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转瞬间,脑海里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他,萧长宁是皇帝的贵妃!
她与他本身就是两条平行线,就算是有交集也是个错误,很快就会被拨乱反正的。
江亦舟长叹了一口气,“她人很好,又聪明又勇敢,待人温和,你不必担心。”
江语舟勾起了嘴角,在哥哥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奋不顾身的自己。
“哥哥很了解她。”
但哥哥也很喜欢她吧。
江亦舟回首,“也没有,之前同在后宫,帮过她几回。”
若是从前,我必定劝哥哥努力,带她远走高飞,但现在嘛,终究是多了些考量。
“你好好休息,过两日我们便回晋城。”江亦舟边走边说。
江语舟颔首,目送着他远去。
凉州城西的街巷里,乔墨焦急的在门口踱步、绕圈圈。
他仰头望向了高悬的日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今儿个是陈老汉无罪释放吧,我没记错日子啊。
不过这都日上三竿了,人怎么还没回来?
正当他打算坐在树荫下乘凉的时候,巷口忽然出现了一模熟悉的身影儿。
只见陈老汉兴高采烈的朝他挥舞着手,粗狂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儿,“乔老弟!”
“幸好有你在,否则我早就死翘翘了。”
乔墨急忙迎了上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人走进了屋子,陈老汉看着阔别已久的家,激动地留下了两行热泪。
“哭什么?”乔墨安慰道:“大难不死,乃是好事儿。”
“是是是。”陈老汉应和着,“一会儿留下来吃饭,咱们好好喝一杯。”
他拍着胸脯子保证道:“今后你家的菜,我分文不取!”
乔墨急忙拦住了他,“小本生意不容易,该如何还是如何。”
“过两日,你是不是该上任了?”
陈老汉说道:“我在狱中听了你的事,起初还以为在做梦。”
“是啊。”想起这,乔墨扔心有余悸,“真的感觉是在做梦。”
陈老汉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一边儿起身找围裙一边儿打着哈哈,“可不是。”
“普通老百姓哪有机会面圣?”
乔墨呆坐在椅子上,手缓缓地握成了拳头,看着渗透进来的日光,扬起了嘴角。
从前的他一心考取功名不就是为了这一缕光吗?不就是为了受苦受难的百姓吗?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
两日后,凉州大大小小的官员皆聚在酒楼门口。
酒楼老板脸都吓紫了,双手撑着摊在桌台上。
上次还是魏家书童丧命,比这阵仗还要大。
他朝着店小二招了招手,“又死人了?”
“我不就是回家探亲,不到十日,接二连三的死人,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老板欲哭无泪的捂着心口。
店小二收了抹布,伏在老板的耳边儿低声说道:“不是的,店里有贵客下榻。”
“贵客?”老板质问道:“我怎不知?”
店小二对了对手指,务必委屈,“我是想说来着,但也得找得着您人呐。”
就在此时,慕容矅带着众人下了楼。
门外的官员们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高呼“陛下万岁!”
店内众人也纷纷跟着跪地,一动不动的头也不敢抬。
红木制的马车走在蜿蜒的宫道上。
车外,慕容矅和江亦舟并排骑马,身侧满是护卫。
车内,萧长宁和江语舟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江语舟怔怔的看着她,情不自禁的说道:“贵妃姐姐,你比那话本子里的仙女还好看,难怪陛下会情不自禁。”
被夸的萧长宁羞红了脸,心底的自卑隐隐作祟,“哪有,都是世人胡乱吹捧的。”
“贵妃姐姐,你和陛下是如何认识的?”江语舟好奇的问道。
“我们啊。”萧长宁回想起慕容矅的话,五年前他们就认识了。
并且这五年来,他一只都在监视着自己。
萧长宁低下了头,轻声言道:“幼年相识,一见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