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一刻,阿璃冲了上去,挡在了她的面前。
利箭刺穿了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她的眼角滑下泪珠,而后倒在了萧长宁的面前。
那殷红的鲜血蔓延开来,像极了地狱的曼珠沙华。
看着眼前的惨状,萧长宁颤抖着手,惊恐地看着她。
帐篷里的慕容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提着长剑,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了过去。
“长宁!”
他侧目吩咐道:“陆冉,这些刺客一个不留!”
萧长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阿璃。
“阿璃!”萧长宁跪坐在她的面前,抱住了她,“你怎么这么傻?又是何必呢?”
“郡主,别、别哭了。”
阿璃艰难的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擦过她眼角的泪,“是我对不起郡主。”
“如果不是我,郡主早就海阔天空了。”
她喘着粗气,祈求原谅,“别、郡主不要怪我!”
萧长宁一边儿哭泣,一边儿摇头,“不!不是你的错,就算是没有你,慕容矅也不会放过我,砚辰哥哥也不会赴约。”
“因为、因为我身为郡主,这些都是我的命。”
“你有你的苦衷,其实我,不曾怪你。”
得到了萧长宁的谅解,阿璃仿佛最后的执念得到了化解,她嘴角扬起了笑容,就像是她们二人初见之时,亮亮的眼睛,却满是生机。
阿璃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郡主,我、我想回家了。”
“好!”
萧长宁含泪应下,“我一定送你回去。”
而后,阿璃便因为伤势过重,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阿璃!”
萧长宁声嘶力竭的呼喊她,可回应她的只有虚无的空旷。
北渊骑兵勇猛,刺客没过一会儿便被擒住了,只不过,他们宁死不屈,竟然在审问之前通通自杀了。
慕容矅静静地矗立在萧长宁的身边儿,将她拥入怀里,温暖的手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串串的落下。
良久,萧长宁才有气无力的说道:“陛下,可否派人送阿璃回家?”
“还有她的家人,都一并放了吧。”
“阿璃生前,最挂念的便是他们,人已死,就了却她的心愿吧。”
慕容矅颔首,伏在她的耳边儿轻声说道:“放心交给朕吧。”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阿璃的尸首被抬走,看着她渐行渐远,头脑一疼,晕死了过去。
“长宁!”
慕容矅焦急的呼叫着她的名字,他将人大横抱起,边走边说,“传军医。”
在萧长宁昏迷的时候,慕容矅察觉到了危险,带着骑兵全速前进,不到半个月便赶回了北渊都城晋城。
而萧长宁仿佛是陷入了梦魇,这期间一直在昏睡着,偶尔还会呓语几句。
北渊皇后江语舟率领后宫妃嫔齐聚正殿门口等待。
一群莺莺燕燕打扮的花枝招展,共同巴望着。
皇后江语舟这是七扭八歪的坐在椅子上,有一没一的品茶。
陈昭仪拉着旁白儿的小姐妹嘀咕着说道:“听闻陛下兴师动众的出兵南萧,好像是为了个郡主?”
“也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把陛下迷的神魂颠倒的,心疼的不得了。”
“哼!还能是什么?”
身穿浅粉色宫服的楼美人附和道:“不过是个狐狸精罢了。”
楼美人接着说道:“原本过的就是清汤寡水的日子,这回呀,更没戏了。”
沈充仪也凑了上去,“可不是嘛,从前只有皇后娘娘有雨露,姐妹们都......”
皇后江语舟把茶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搁。
其余的妃嫔吓得纷纷低头不语,皇后起身一个个的巡视着她们,凌厉的眼神闪过众人,厉声呵斥道:“陛下所为,皆有深意。”
“各位姐妹不想想如何给陛下分忧,反而一个个的尽说些酸话!”
为首的陈昭仪伏了伏身子,“皇后娘娘恕罪!臣妾知错。”
皇后看着她,“既然知错,本宫罚你在你宫门口跪两个时辰,跪满十日即可。”
陈昭瞪眼了眼睛,诧异的看着她,“十日?”
自己本就是府里娇生惯养的小姐,哪遭的了这等罪?
皇后盯着她,带着不用质疑的语气,言道:“自然,若是不服,大可以找陛下理论,如何?”
陈昭仪抿了抿嘴唇,陛下哪一次不是偏着皇后,她哪敢?
她咽下了心中的怒火,“臣妾遵命。”
“别想着耍花招,本宫会派人日日盯着你。”
一旁儿的德妃走上前,说道:“皇后娘娘何必如此疾言厉色?”
“都是朝夕相处的姐妹们,小惩大诫就好。”
皇后偏头看向了她,“怎么?德妃想陪她一起罚跪?”
闻言,德妃羞红了脸,低下了头,“臣妾失言。”
其余的妃子们个个战战兢兢的,没人敢再说一句话,生怕一不小心惹到了皇后,这位陛下的青梅竹马。
皇后揉了揉眉心,耳根子可算是清静了,她坐回了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喝着茶。
心里暗暗咒骂道:慕容矅也真是的,我都冻半天了,可得好好说说他。
不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可算是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臣妾恭迎陛下!”
马车停在了众人的面前,他掀开帘子,神色冷漠,“免礼。”
“爱妃辛苦了。”
随后,慕容矅放下了帘子,吩咐道:“去未央宫,传御医。”
马车翻滚着车轮,绕过众人朝着西侧走去。
皇后江语舟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不错,慕容矅这个大冰山可算是抱得美人归了。
其余的妃子们纷纷回了寝宫,江语舟则是趁人不备,转身走进了御书。
她翻看着书案上的奏折,有不少都是弹劾萧长宁的,说她红颜祸水,蛊惑陛下。
尤其是德妃之父,北渊大将军赫连决,更是不服不忿。
只是因为她,慕容矅就放弃了攻打下的城池,俘虏、兵丁都放了回去,只要了万金。
江亦舟看着怒火冲冲的奏折,轻笑一声,“慕容矅,这回可有你受的了。”
她身边儿的小太监秦风坐在地毯上,一边儿研磨一边儿说,“娘娘不是说要帮助陛下吗?”
“怎么还有点儿幸灾乐祸?”
江语舟合上了奏折,拿起御笔在洁白的宣纸上落下了一滴墨水,“你懂什么?萧长宁,本宫可得好好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