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
见她这副样子,谢岩更加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柳湘云扭捏地走到谢岩跟前,将受伤的手腕展示了出来。
“你这是受伤了?”
谢岩轻轻拆开她手上的棉布,带着瘢痕的手腕露了出来。
他脸色一沉:“这是怎么回事?你日日呆在屋中,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柳湘云先是慌张,随后又挤出一丝笑容:“一点小伤而已,没事的。”
谢岩对着一旁的丫鬟问道:“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丫鬟道:“夫人小产,柳姨娘前去探望,没想到夫人心情不佳,对着柳姨娘破口大骂,还将她推倒,柳姨娘的手腕就······”
“多嘴!”柳湘云喝止她。
丫鬟怯懦地闭上了嘴。
“谢郎,不必听丫鬟胡说。”
谢岩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你总是这般委屈求全,而她又是那样悍妒,你且在屋里等我,我去与她说道说道。”
谢岩站起身,去往张珍莲的屋里。
张珍莲见了谢岩,心中先是一喜,但一想到他多日都不曾看望她,立马又变了脸色。
“你今日怎么舍得来了?不用陪你的小心肝?”张珍莲张口就是尖酸刻薄。
谢岩站得离她好几尺远:“我知道你小产心情不佳,可也不必对着湘云张牙舞爪,她善良温柔,只是好心来看望你,你何必对她动手?”
张珍莲冷笑:“善良温柔?这贱人对着我冷嘲热讽,我不过是推了她一下,她转头就对着你告状!倒是难为你夹在她与太后之间两面欢好!”
“你放肆!”谢岩呵道。
张珍莲转头看着谢岩,继续挖苦:“我差点忘了,如今你已经是五品郎中,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编修,我确实该对你客气些。得罪了你那便是开罪了太后,你说是吧,谢郎君?
谢郎君今日不累吗?伺候完太后还要回家伺候妓女!”
张珍莲靠坐在床头,眼神极为轻蔑。
张珍莲的话戳到了谢岩的痛处,谢岩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将她撕碎,这些话语犹如淬了毒的刀,狠狠地剜着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外头人背地里笑话他,他忍了,最起码这些人面上对他毕恭毕敬,而张珍莲作为他的家人,偏偏用最狠的刀子刺向他最痛的地方!
他站在原地良久,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张珍莲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庞。
“你被休了!”
他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你说什么?”张珍莲愣了几秒,“谢岩,你给我回来!你回来!”她拼命地捶着床沿叫喊。
谢岩回到书房,果断提笔写起休书。
“明日召集双方亲族,我要休妻!”谢岩对着仆人吩咐道。
“老爷,您···”仆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吩咐给吓一跳。
“还不去办!”谢岩厉声催促。
“是,小的这就去。”
······
“柳姨娘,老爷在写休书了!”丫鬟兴高采烈地汇报道。
“这么快!”
柳湘云有些不敢相信,原本只是想着离间二人,慢慢加深二人矛盾,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了,张珍莲果然够蠢!
“老爷已经命人召集双方亲族,明日就要休妻了。”
柳湘云面上的喜色压不住,张珍莲被休,整个后院几乎就她说了算,说不准她的身份还能再抬一抬。
···
听闻休妻消息,祁念云飞奔至祁府二房。
“娘,大哥,你们快想想办法,珍莲才丢了孩子,谢岩就要将她休弃,将来珍莲该如何自处?”
祁念云哭成了泪人,与其被休,她还不如选择和离。
“谢岩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他就是仗着自己升了官才敢这样欺负珍莲!”二房太太气得火冒三丈。
“珍莲才小产不久,他就要休妻,简直薄情寡性至极!”
柳氏思索片刻,说道:“明日就要双方亲族公证,咱们祁家这头没有三郎撑腰,谢岩定会得寸进尺,听说谢岩如今官拜兵部郎中,大哥与远山不过一介闲职,在他面前也拿不出气势。”
祁盼归道:“长樾大婚三郎都不肯露面,更何况是珍莲被休。”
祁念云道:“不行,三郎必须出面,珍莲没人撑腰,明日一定会受欺负,我去找他!”
祁念云说完后匆匆去往祁府大房门前。
门口的侍卫毫不意外地拦住了她,自打分了家,要见祁渡舟一面简直难如登天。
“你快替我通传,就说我找三郎有急事!”
祁渡舟听了侍卫的汇报,丝毫不意外,依旧神色淡然地坐在房中。
谢清许说道:“三郎,你不去见见她?说不定她真的找你有急事。”
“凡是她来求助,几乎都与珍莲有关,我已经告诉过她,不会再插手任何有关珍莲的事。”
祁渡舟缓缓地将手中的书本翻了一页,仿佛对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听到祁渡舟不肯见她,祁念云干脆跪在祁府大门前,用起了她最擅长的苦肉计。
祁渡舟依旧不为所动,任由她跪到天黑。
跪了几个时辰的祁念云逐渐乏力,身形也开始摇摇晃晃。
二房一干人赶了过去,就要将她扶起。
“你们别碰我,三郎不肯见我,我就一直跪着,跪到他愿意见我为止。”祁念云甩开了他们。
“你跪这么久,可别把自己的身子给折腾坏了!”二房太太看着自己的女儿折腾成这样,心疼不已。
“既然你跪,娘也跟着你一块跪!”二房太太也跪了下来,她这一把年纪跪在这门前,她就不信祁渡舟心里不慌!
二房太太这一跪,二房其他人也只能守在一旁,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
大门倏地打开,祁渡舟果然出现了。
他负手缓行至二人面前:“你们这是打算以弱凌强?”
他微微俯身,一旁的灯笼只能照亮他的轮廓,而他瞳孔中的漆黑却犹如夜色下一团化不开的墨。
“三郎,我只是想让你帮帮珍莲,谢岩要休妻,明日双方族亲就要到场公证,你不在,珍莲要受欺负的!”祁念云哭着哀求他,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