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嗯了一声。
宽大的袖子像厚重的棉被将她单薄的身子裹起来。
此时的辛念还穿着那身高中时期的校服。
与裴绍抱在一起时，才用胳膊感受到他身上的凉意。
裴绍也抓着她，抚摸着她细腻冰凉宛若瓷器手臂，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件大氅来披在她身上。
“冻着了？”
辛念摇头，在裴绍帮她擦干眼泪后，抬眸环视四周。
发现他们依旧在一片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甚至连塔内的建筑形状都看不见。
忍不住问：“我们怎么出去？”
裴绍没说话，只随手一挥，面前黑漆漆的景色便宛如碎裂的玻璃一般，“咔嚓咔嚓”几声，清脆碎裂。
裴绍接连打碎好几个关于辛念曾经在高中时期记忆的场景。
连续一刻钟都没停下。
不过，在即将打碎某个场景时，裴绍的动作猛地停下。
辛念下意识看过去。
眼瞳下意识睁大，只见那场景之中。
她正被一群年纪不大的高中生围在正中间。
脚下是红艳艳的玫瑰花。
对面是她的同桌男生。
她看过去时，一声巨大的：“当我女朋友吧！”响彻整个寂静的空间。
辛念：“……”
她张张嘴，颇有些心虚地抓住裴绍手腕，晃了晃：
“怎、怎么不继续了昭明？”
裴绍面无表情，只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远处。
片刻后，他低沉的嗓音在空间内响起：“女朋友……是妻子的意思吗？”
辛念：“……不是。”
裴绍不说话了。
再次击碎面前场景时，似乎用了大力，稀里哗啦的声音震得辛念耳朵痛。
不过倒是让她见到了塔内真实的景象，周围都是数量繁多的木质粗糙柱子撑起了整个高塔。
仰头看去，她能从高塔中间看到最上层。
就在辛念以为，这件事约莫就这么过去时。
身边的裴绍在踏上台阶时，脚步突然顿住。
片刻后，突然转过身来。
二话不说，便凶狠地吻了上来。
后脑被扣住，让辛念连挣扎后退都不能。
辛念掌心一直握着的眼球，也在此时倏地不满的跳动起来。
她嘴唇几乎以飞快的速度红肿起来。
直到喘不过气，辛念才忍不住推裴绍的胸膛。
裴绍长睫垂着：“你喜欢他？”
语气寒凉，像是只要辛念说喜欢，他便要去撕破空间，直接将她同学杀掉一样。
辛念却摇头，知晓裴绍此时已经是吃醋到极点的状态。
小口喘着气低声回应他：“我不喜欢，你刚才不是瞧见我用书包打他了吗……”
裴绍：“可是你都打他了，他还要对你说那些奇怪的话！”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下时，裴绍便接了一句。
辛念抱住裴绍：“那是现在的我打得他。
上辈子的我没回应他！”
裴绍又不说话了，大掌拂过她的长发。
片刻后，也不知是在跟谁说：“没关系，你心悦他也没关系。”
杀了就好。
登上高塔的台阶踩起来有吱呀吱呀的响声。
裴绍：“到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辛念也踏上了最后一节阶梯。
面颊拂过一丝轻风。
辛念睁眼时，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塔正散发着微光，在上下晃动。
她新奇地望着面前的小塔。
还未等说话，裴绍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
“白羽书笔在哪里？”
面前的小塔根本不回应裴绍说的话。
而是像被什么关起来一般，疯狂挣扎着。
辛念还懵着，等看见那小塔周身被挣扎开大半的结界才明了。
估计是裴绍早早便将小塔抓在了手中。
辛念：“……”
她不说话，安静的，玩捏捏乐一般，捏着掌心的眼球。
看裴绍的指尖点向小塔。
而被她极有规律的一捏一放的眼球开心极了。
随着辛念的动作不断用眼球抚摸着贴近她的掌心。
辛念将眼球当紧张秘境之中的解压工具。
那边的小塔一挣扎，她便捏一下眼球。
小塔在辛念面前上蹿下跳的。
辛念也动作快了些的捏眼球。
她发现这东西怎么用力都捏不爆——真的很适合解压。
直至裴绍的指尖重新点上小塔。
清脆的声音才从中响起：“在、在这里，大人饶命……”
辛念终于放开眼球，任由其一直粘在她的掌心。
眨眼，便见一只晶莹剔透的笔，正悬在半空之中。
那根笔上下都晶莹剔透，周围还散发着五彩流光，宛若一整个石块雕刻而成。
或许是为了迎合名称，那白羽书笔的上还挂着一根黑白相间的鸟类羽毛。
裴绍盯着那东西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机关。
便推了下辛念的脊背：“去吧，去看看，最好由你亲手降伏这法器。”
辛念点头，本想将眼球脱手。
可没成功，只好抓着眼球试探着向前一步。
她以为，所谓的降伏法器，可能需要各种奇葩或难以完成的任务。
却没想到，面前突然出现一张空白的纸。
那笔身上，也隐约浮现出个半透明拇指大小的灵。
它说：“画幅画来我看看。”
嗓音稚嫩，像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
是这只白羽书笔的灵。
辛念新奇地眨眨眼：“你……想让我画什么？”
那支笔的灵：“画什么都行，让我瞧瞧你的实力。”
说话间，那灵还小心翼翼瞄向裴绍，察觉他正在看一旁小塔的灵，顿觉放松。
辛念低着头认真思考要画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这一幕。
不过她想的很快，随意落笔，寥寥几笔，便将她想画的景色勾勒出来。
白羽书笔的灵本就是为了要看看辛念绘画的水平如何。
毕竟是为自己找主人，虽然迫于裴绍的淫威，不得不低头，选择面前这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但它还是想认真些，能找个喜欢的主人自然最好。
它被高朗坤制作出来本是为了方便炼器师作画的。
但高朗坤死后，有苍玉宗的修士重新契约了他。
还用它画了许多伤天害理的画。
白羽书笔的灵被契约后，便反抗不了。
所以此刻它才想更郑重些。
目前看来，这年轻小修士画中景色怡人，每一笔都温和恬淡。
瞧着是个性子好的人。
并不像他上一任主人，笔触之间，全是叫人厌恶的戾气。
倒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
白羽书笔的灵还在思考，
一旁的裴绍忽然低声咳嗽了一下。
——
心情，不好。
我吃醋了！
【裴绍日记（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