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宁看到时渊的眼睛忽然变成了竖瞳，而且和之前他变成竖瞳时的那种浅金琥珀色的瞳色还不太一样。
他眼睛是一种，更浓烈的金色。
哪怕只是这种金色，都仿佛带着来自上古洪荒的威严。
封宁看到这双眼睛，蓦地一怔。
这双眼睛里，不是压迫，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封宁一时之间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感觉就像是日月更替、江河奔流那样。
是一种更原始的……
封宁怔忪了片刻，脑子里才涌出了一个词来。
——规则。
而就在这个时候，云斐然忽然闷哼了一声。
“唔！”起初还只是一声闷哼，但很快，闷哼就变成了痛苦的一声惨叫。
“啊——！”云斐然的口鼻鲜血直流，就连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猛的佝下了身子，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云斐然的能力优秀，封宁也一直很是放心。
还从来没见过他出现这样的情况。
封宁马上冲到了云斐然身边，“斐然！斐然你怎么了？”
云斐然已经痛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缩在沙发上，身体不住的轻颤着。
甚至就连封宁的治疗，对于缓解他的痛苦，都没有什么作用。
这样的情况，封宁都没碰到过！
云斐然的眼睛也已经开始往外流血。
模样看起来格外凄惨！
封宁一边努力给云斐然治疗，一边紧盯着时渊。
大声道：“时渊！你清醒一点！快停下！停下！”
似是注意到了封宁的声音。
那双无比威严的纯金色眼睛，缓缓朝着封宁看了过来。
被这双眼睛直视，封宁甚至觉得自己就连灵魂，好像都颤抖了起来。
但是好在，时渊朝她看过来之后，云斐然就渐渐从先前无比痛苦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
但无疑，先前的痛苦给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带来了极大的消耗。
云斐然很快就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是昏睡了过去，还是直接晕厥了。
封宁依旧盯着时渊那双纯金色的眼睛。
但在这双眼睛的威严之下，仿佛就连开口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
封宁用力咬着牙，嗓子眼里都有腥甜的气息在往上冒。
但她还是开了口。
“你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是谁？”
哪怕因为他那威严的目光而感到灵魂颤栗，封宁也丝毫没有躲开自己的目光。
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时渊的眼睛。
原本她以为，这个状态的时渊，不会和她说话了。
但没想到，他只是那样冷静得几乎漠然地看着她。
然后开了口。
“为什么叫我停下？”他问道。
声音里的那种威严，居高临下的感觉竟是让人无来由觉得……在他眼里，自己或许连蝼蚁都不如。
“不是你们想要看到的么？”他说。
封宁听到这话，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是云斐然试图整理他记忆的举动，惊醒了时渊意识里的什么存在。
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而他会出现，只不过是顺应他们的要求罢了。
封宁紧盯着他，没有退缩，依旧问道，“你究竟是什么？”
她甚至控制住了心中的颤栗，就连另一个问题，都问出了口。
封宁：“另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存在，又是什么？”
眼前这个和时渊截然不同的时渊，看到封宁不屈不挠的眼神。
那双漠然的金色瞳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他开了口：“那是需要你自己去探寻的答案，小蘑菇。”
封宁听到‘小蘑菇’这个称呼的时候，眼睛蓦地瞪大，瞳孔骤然紧缩。
她原本以为，这个状态的时渊，不是原本的时渊了。
而是在云斐然的心灵控制之下，激发出来时渊潜意识里的其他什么存在。
但是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封宁意识到，或许眼前这个存在，一直就存在于时渊的意识里。
甚至都不是什么潜意识……
封宁心里有一个能够逻辑自洽的猜测。
平时，时渊的意识控制着他的行为。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时渊的意识。
但是这个意识，没有任何关于玄龙峰以前的记忆。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时渊的这个意识表露出来的状态，才能是她熟知的这种，带着些傲娇，但却很纯然的白纸状态。
而云斐然先前的心灵控制，某种程度上，压制了时渊的那个小白意识。
于是，存在于他身上的、属于他的那个其他的意识。
就冒了出来。而这个其他的意识，很有可能知晓那些玄龙峰之前的记忆。
也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那些记忆，才造就了眼前这个‘时渊’这种漠然睥睨的威严状态。
而且这个意识，平时或许都不是什么沉睡的状态，而是……可能清楚的知道时渊和她平日里的相处往来。
不然也不会按照时渊的喜好，叫她一声蘑菇。
“你到底……”封宁喃喃着。
‘时渊’依旧看着她，瞳眸里的金色，似乎在渐渐变淡。
“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虽然从云斐然的惨状看起来，实在是看不出‘时渊’有什么留手的感觉。
但是，封宁知道，他肯定留手了，否则云斐然说不定，活不下来的。
就在‘时渊’对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纯金的瞳色终于淡成了浅金色。
原本目光里的那种威严，也渐渐消散。
低沉的声线明明没有任何差别，但是封宁却莫名能听得出，其中细微的差异。
“……封宁？”时渊叫了她一声，声音有些愣愣的，“我怎么了……？”
他好像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他又看向了沙发上不省人事的云斐然，“他怎么了？”
封宁没说话，不是因为对时渊有什么成见。
而是此刻一时之间，她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很快，就看到时渊的脸色渐渐白了下去。
他眉头皱了起来，“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结果不太好？”
封宁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看来刚才那下，对于时渊而言，消耗也相当不小。
下一秒，时渊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缓缓闭上，也失去了意识。
只剩封宁守着失去了意识的时渊和云斐然，沉默静坐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