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珊瑚丛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像海底的星星。
空气清凉,带着海盐和潮湿植物的味道。
潮声轻柔,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缓慢呼吸。
苏沐站在沙滩上,看着这片景色。
很美。
美得不像是生死挣扎的游戏场景,更像是某个度假胜地的宣传画。
她推了推眼镜,走到一块礁石旁坐下。
沈金冰没过多久也来了。
骷髅骨架在月光下白得发光,羊角发卡顶端的小蝴蝶结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在苏沐旁边坐下,骨手撑着下巴,幽蓝色的灵魂火安静燃烧。
两人沉默了片刻。
“你这么快想升级,”沈金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因为想去黄泉山吗?”
苏沐侧过头看他。
月光洒在她黑框眼镜上,镜片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她看了沈金冰两秒,点头。
“是。”她说。
没解释更多。
沈金冰的灵魂火跳动了一下。
“黄泉山很危险。”他说,“就算到了十级,以你们现在的装备和实力,去那里也是送死。”
苏沐没说话。
沈金冰顿了顿,骨手在沙地上画了个圈。
“我建议你先去开启秘法洞窟。”他说,“每个区域都有一个,小鱼湾的秘法洞窟就在内海深处。里面的奖励最低都是史诗级别,但相应的,风险和危险等级也会更高。”
他转过头,灵魂火直视苏沐。
“我只是建议。”他说,“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苏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秘法洞窟。
上辈子他们去过一次。
在游戏开始一个月后,队伍六个人全副武装,信心满满地进去。
结果差点团灭。
夏之言断了条胳膊,胡蝶中了诅咒,宋廉的装备全碎,齐尚钧的精神受了创伤,她自己失血过多昏迷了三天。
那些记忆涌上来。
苏沐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推了推眼镜,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不是那个只有木系天赋,只能躲在队友身后辅助的苏沐。
她有畸变锤,有满值运气,有沈金冰、羊羊、海森这些Npc队友,还有……祁骁尘。
虽然这家伙依然欠揍,但至少这次,他留下来了。
她看向沈金冰。
“秘法洞窟的入口在哪里?”她问。
沈金冰的灵魂火弯了弯。
“内海中心,沉船遗迹下方。”他说,“需要潜水,有等级限制,你可以明天去试试。”
苏沐看了眼时间:二十一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到二十二点。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
“先抓水母。”她说,“秘法洞窟的事,之后再说。”
沈金冰点头,也站起身。
二十二点整。
内海的水面开始变化。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然后,一点微光亮起。
那光芒很微弱,淡蓝色,像夏夜的萤火。
它在珊瑚丛边缘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浮出水面。
是一只水母。
巴掌大小,伞盖透明,能看见内部发光的器官。
触须细长,随着水流轻轻飘动。
它浮在水面上,淡蓝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显得柔和而梦幻。
第一只出现后,第二只、第三只……很快,整片内海的水面都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蓝光。
成百上千只微光水母在夜晚活跃,它们聚集在珊瑚礁附近,随着潮水缓慢漂移。
月光洒在水母群上,光芒折射出七彩的晕影。
水母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近乎隐形,只有那点蓝光昭示着它们的存在。
皆若空游无所依。
苏沐站在岸边,看着这片景象。
她推了推眼镜,黑框后的眼睛里有光芒闪动。
很美。
美得让她这个一心复仇的人都忍不住停顿下来,静静欣赏了几秒。
可惜没有相机。不然就可以定格这么美丽的时刻。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然后被她压下去。
欣赏结束,该干活了。
她从储物格里取出特制的玻璃瓶——这是沈金冰提前准备的,瓶口有魔法符文,专门用来捕捉微光水母。
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诱饵液体,散发着微弱的甜香。
海森在这时从水里冒出头。
蓝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抹了把脸,朝苏沐招手。
“下来。”他说,“水母怕惊扰,动作要轻。”
苏沐脱掉鞋袜,卷起裤腿,走进海里。
海水冰凉,触碰到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她走到及腰深的位置,停下。
海森游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网兜。
网兜也是特制的,网眼细密,边缘有柔软的衬垫,防止伤到水母。
“看准了捞。”海森低声说,“一次一只,别贪多。它们受惊后会释放麻痹毒素,虽然不致命,但会很难受。”
苏沐点头。
她盯住最近的一只水母。
那水母正缓缓漂过一片珊瑚,淡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她屏住呼吸,网兜缓缓沉入水中,从下方接近。
动作慢得像在拆弹。
网兜的边缘触碰到水母的触须。
水母微微收缩,但没逃走。
她继续上抬,网兜完全包裹住水母,然后迅速提起。
水母在网兜里挣扎,淡蓝色的光芒急促闪烁。
她快速将它倒进玻璃瓶,拧紧瓶盖。
瓶壁亮起魔法符文的光芒,水母安静下来,在诱饵液体中缓缓游动。
第一只到手。
海森在旁边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捕捉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微光水母似乎没什么攻击性,即使被网兜惊扰,也只是释放一点微弱的麻痹毒素——苏沐的手麻了两次,但很快恢复。
海森动作更快。
他是海域Npc,在水里灵活得像条鱼。
网兜在他手里成了艺术工具,一捞一个准,几乎没有失手。
沈金冰在岸上负责计数和换瓶。
每当一个玻璃瓶装满十只水母,苏沐或海森就游回岸边,把瓶子递给他,换一个空瓶。
时间在重复的捕捉中流逝。
月亮升到天顶,又缓缓西斜。
内海的水母群开始减少,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凌晨一点五十分。
苏沐捞起最后一只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