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尘烟刚散，苏如言拍了拍狗子脑袋：“走，回宫。”
狗子打了个哈欠，尾巴甩得有气无力。
她掀开马车帘子，顺手把小册子塞进袖袋，第91页还空着，笔也没拔。
“不记了？”狗子歪头看她。
“记啥？”她翻白眼，“‘今日送信上门，可汗气炸’？这能写进起居注吗？”
狗子哼唧两声，钻进车厢趴下。
马蹄声哒哒，一路奔进皇城西门。
守门侍卫见是郡主，照例点头放行，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郡主，北狄那边……真闹鬼了？”
“嗯？”她撩起眼皮，“谁说的？”
“昨夜粮仓屋顶亮得跟鬼火似的，巡逻队差点尿裤子。”
她咧嘴一笑：“哦，那不是鬼，是我新研发的夜光墨水，专治健忘症。”
侍卫懵了。
她拍拍车壁：“驾！”
马车直奔金銮殿。
早朝刚散，百官三三两两往外走，礼部尚书正揉脚脖子，嘴里嘀咕：“天天搞这些名堂，当朝堂是杂耍园子？”
户部侍郎在旁附和：“就是，上回魔术秀把我帽子变没了，到现在还没找回来。”
“那叫艺术升华。”苏如言从后头冒出来，手里拎个红布包，“今天更高级——才艺秀。”
两人一回头，齐齐后退半步。
“又来？”礼部尚书警惕，“你这回又要变什么？”
“免罪券。”她抖开红布包，里面是张金边纸条，“贪了钱的，只要才艺够硬，当场抵罪。”
户部侍郎眼睛一亮：“真能抵？”
“假一赔十。”她拍胸脯，“但节目不好看，罚双倍。”
礼部尚书冷笑：“荒唐！朝廷命官岂能当众卖艺？”
“那你昨天为啥偷偷去拍卖会买《兰亭集序》摹本？”她挑眉，“还装穷砍价到五两？”
尚书脸一僵。
她不理他，径直往大殿走：“皇上已准了，时辰到了。”
金銮殿内，皇帝端坐龙椅，手里捏着块点心，见她进来，赶紧藏袖子里。
“臣女参见陛下。”她行个歪礼，“才艺秀，现在开始？”
皇帝咳两声：“咳咳……准了。”
“谢主隆恩。”她转身拍手，“来人！搬道具！”
太监们抬出一张长桌，上面摆满锣鼓、唢呐、花球、顶碗架子。
百官哗然。
“这是唱戏班子下乡？”
“我等读圣贤书，不是来耍猴的！”
“谁说耍猴？”她瞪眼，“这是文化反腐新形式！”
皇帝憋笑，肩膀一耸一耸。
她清清嗓子：“规则如下——官员自愿报名，表演才艺，由陛下与百官评分。及格者，过往小错既往不咎；不及格者，罚俸三月，外加抄《清廉守则》一百遍。”
礼部尚书冷笑：“我不参加。”
“行。”她点头，“那您名字自动挂‘最没才艺奖’榜首，明儿就刻碑立在西市门口，标题我都想好了——《礼部尚书：只会贪银子不会耍把式》。”
尚书脸色发绿。
“我去！”他咬牙，“我顶碗！”
众人让开一条道。
他走到场中，深吸一口气，头顶摆上三个瓷碗。
“稳住啊……”他喃喃，“这是祖传手艺……小时候在老家庙会上赢过糖葫芦的……”
苏如言小声对皇帝说：“他那年拿第一，是因为裁判是他二舅。”
皇帝猛呛一口茶。
尚书摇摇晃晃走了五步，眼看要成功，脚下一滑——
“哎哟！”
碗飞出去，一个砸额头，两个砸脚背。
“嘶——疼死我了！”他跳着原地单脚转圈。
底下哄堂大笑。
“节目效果满分。”苏如言鼓掌，“可惜技术零分。”
户部侍郎见状，心想这要是不上，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干脆冲出来：“我也来！”
“哟？”她乐了，“侍郎大人要表演啥？”
“变脸！”
全场安静。
“你还会川剧？”
“略懂。”他傲然，“年轻时在江南学过。”
她递上油彩盒：“请便。”
侍郎抹脸涂色，红黄蓝绿轮番上阵，动作还挺像样。
“不错不错。”皇帝点头。
突然，他脸色由青转紫，眼神发直，嘴唇发乌。
“不对劲。”苏如言凑近，“你涂的是啥？”
“祖传秘方……说是能让脸……变得更快……”
话没说完，扑通倒地。
太医冲上来掐人中：“中毒了！”
“啥毒？”
“好像是……劣质颜料混了砒霜？”
“谁让你用这种玩意儿！”她翻白眼，“节俭也不是这么省的！”
侍郎悠悠醒转，第一句是：“我……我能免罪吗？”
“不能。”她摇头，“节目没演完，算弃权。”
皇帝终于憋不住，笑出声，一边拍龙椅一边捶胸口：“哎哟朕的肠子……快给朕水……”
苏如言掏出小本本记一笔：“礼部尚书，顶碗失败，罚抄书一百遍。户部侍郎，变脸变晕，追加罚俸半年。”
两人欲哭无泪。
她合上本子，看向满殿大臣：“还有谁要挑战？”
无人应答。
她满意点头：“看来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
皇帝擦完笑泪，正色道：“既然反响热烈，朕宣布——今后每日早朝前，增设才艺环节。”
百官集体抽气。
“优者赏，劣者罚。”皇帝补刀，“具体细则，交由苏郡主拟定。”
她拱手：“遵旨。”
转身就喊：“来人！通知戏班，明日进宫教学！”
太监领命而去。
她拍拍手，准备收工，忽听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跑得满脸通红：“启禀陛下！北狄……北狄派人送信来了！”
她猛地回头。
“送来的？”她眯眼，“不是射下来的？”
“是……是骑马送的……还带了回执单……”
她笑了。
“好啊。”她轻声说，“终于学会走正规流程了。”
皇帝好奇：“你看怎么处理？”
她拿起毛笔，在回执单背面写下一行字：
**“收件人已签收，服务评分：五星好评，建议下次加急。”**
小太监捧着单子愣住。
她把笔一丢：“送去驿站，让他们寄回去。”
然后转身，对着满殿大臣一笑：
“明天才艺课，主题是——**如何优雅地顶着锅盖跳舞**。”
礼部尚书当场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