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冲到程缃叶面前的是个矮壮山匪。
他比程缃叶足足矮了半个头,但肩宽背厚,脖颈短粗,一看便是惯于使蛮力的角色。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牙齿。
“小娘子,别挣扎了,乖乖跟爷回寨!爷会好好疼你的!嘿嘿嘿——”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跪下求饶,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程缃叶冷声道。
站在一旁的黑风寨山匪们,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个个捧腹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哈哈哈!这娘们怕不是被吓傻了吧?就她,还敢让咱们跪下求饶?”
“罢了罢了,傻子有傻子的好,等抓回寨里,有她哭着求饶的时候!”
其余山匪闻言,纷纷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程缃叶看着他们这副丑恶嘴脸,胃里一阵翻涌,她不敢想象,曾有多少无辜的女子,被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胁迫掳走。
在黑风寨里遭受了何等屈辱与折磨,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一想到这些,胸腔里便像是堵着一团烈火,烧得她气血翻涌。
程缃叶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山匪。
今日,她便要替天行道,让这些作恶多端的杂碎,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见她不愿意主动顺从,最先搭话的那个矮壮山匪,二话不说便动了手,右手五指张开如铁钩,径直抓向程缃叶的上臂。
那是臂丛神经经过之处,一旦被大力扣住,整条胳膊便会酸麻失力。
周遭的山匪见状,纷纷停止了哄笑,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有人甚至起哄呐喊:“抓住她!别让这臭娘们再嚣张!”
齐天雄斜倚着塔沿,压根没把下方的缠斗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眼里,程缃叶被抓住是必然的结果。
他甚至已经在琢磨,等抓住人后,该怎么折磨她,才能解粮草被劫、郝武被擒的心头之恨。
一旁的王大彪,暗自紧张了一下:这女人究竟能不能躲得过?
就在他心绪翻涌的瞬间,矮壮山匪的大掌已然逼近,指风凌厉,眼看就要扣实……
程缃叶的肩膀微微一沉,避开对方指尖最猛的来势,同时右臂自下而上斜挥而出,手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啪!”
这一声脆响震得周遭空气都发颤。
她这一掌并非随意扇打,而是以掌根为发力点,精准地撞在对方下颌骨与耳根连接的薄弱三角区。
那矮壮山匪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浮现,脑袋便猛地扭向一侧,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卡擦声。
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离地旋了半圈,嘴里喷出带着牙齿的血沫,随即栽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四周瞬间死寂,方才还蠢蠢欲动的一众山匪,像被集体掐住了喉咙。
齐天雄原本前倾倚栏、漫不经心的姿态骤然绷直,下意识地向前探出大半个身子。
王大彪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还抬起手揉了好几下眼睛。
“臭娘们!老子砸死你!”
另一个离得稍近的山匪被同伴的惨状激起了凶性,也可能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弯腰抄起脚边一块脑袋大小、边缘锋利的石块,助跑两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程缃叶的头颅掷去!
石块带着风声呼啸而至,若被砸中,必定重伤。
程缃叶在石块脱手飞来的瞬间,以左脚为轴,腰肢轻拧,整个身体以最小的幅度向右侧滑开半步。
石块擦着她左肩外侧的衣料飞过,砸在了后方的泥地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迸溅。
在那掷石山匪因发力过猛而身形微滞的刹那,她足尖一点,身形如贴地滑行的雨燕,倏忽间已贴近对方身前。
那山匪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已被死死扣住,还未来得及挣扎,便听到自己腕骨处传来一声清晰的断裂声,剧痛瞬间席卷整条手臂。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紧接着,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天旋地转,竟被凌空甩了出去!
山匪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摔在四五米外的土坡上,落地时还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他从嘴里呕出了一口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下,所有山匪都彻底慌了,眼前这女人哪里是什么任人采摘的娇花,分明是一头藏在暗处的猛虎!
“一群没用的废物!”哨塔上的齐天雄看得怒火中烧。
黑风寨震慑四方,今日若是被一个女子压得抬不起头,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齐天雄在寨中喊话:“都愣着干嘛?!一起上啊!!!给我杀了她!!!”
几个自恃悍勇、平时打架斗狠颇有经验的山匪互相使了个眼色,从不同方向朝程缃叶扑去。
他们吸取了教训,不再盲目硬冲,有人挥拳佯攻面门,有人沉身扫腿攻其下盘,还有人张开双臂试图从侧后方拦腰抱住。
面对正面袭来的拳头,程缃叶一掌握住。
那挥拳山匪只觉得自己的指骨上传来钻心疼痛,登时惨叫着缩回手,指关节却已开始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状态。
几乎在同一瞬间,程缃叶右腿如灵蛇般弹起,足尖闪电般点向扫向她小腿的脚踝内侧。
那扫腿的山匪只觉得踝部一阵酸麻剧痛,整条腿瞬间失力,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
而身后试图合抱她的山匪,双臂刚刚触及她的腰侧衣衫,程缃叶已然借着点倒扫腿者的反震之力,身体微侧,右肘如同出膛的铁锥,向后猛击。
这一肘既快且狠,正中山匪心口下方的胃脘要处。
那山匪双眼暴凸,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捂着腹部软软瘫倒,口中溢出白沫。
整个交手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程缃叶始终以最小的移动幅度,最精准的打击,化解每一次攻击,并让对手瞬间失去战斗力。
反观那些山匪,一个个张牙舞爪冲上去,没一会儿功夫就被尽数打趴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哨塔上,齐天雄的脸色从最初的轻蔑、愤怒,渐渐转为震惊,最后只剩难以置信的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女子竟有如此恐怖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