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总不能一直这样!”陈瑶说话的时候给齐春红也夹了一筷子的菜,黑市里做她这个的,好像没有别人。
要不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也不会走这一条路。
至于带着孩子,恐怕也是因为家里的两个老东西伤害过孩子,不得已才带在身边的,没有一个当娘的愿意让孩子们看到自己这一幕。
齐春红闻言,苦笑着摇摇头,她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过一天算一天,要是能有法子的话,她只愿能好好的活着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
大毛像是感受到妈妈的痛苦一样,伸着小手在齐春红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母女俩相视而笑,一句话没说,却让陈瑶眼泪掉落了下来。
“妹子,你还年轻,往后日子还长,别气馁,若是想离开那烂泥地,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齐春红迫切地想要知道,这样压抑痛苦的生活,她真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陈瑶左右看了看,国营饭店里人来人往的,有些事情不方便说,齐春红也看得出来,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再说话。
等两个孩子吃饱喝足了,她们才带着孩子出了门。
走到了个没人的地方,陈瑶才说道:“春红,我刚刚听你说,现在你们住的房子是你男人厂子里分的?”
“是,他是个老职工了,可死的时候也是因为我婆婆喊他回家,他请假了才回去的,对厂子没有贡献,所以也没有抚恤金什么的,厂领导心善,看我们可怜所以才让我们住着。”
“心善个屁,你男人死了,他的工作是不是被顶了,他好歹是个正式工,岗位就这么被顶了,明显是欺负你们孤儿寡母,还有你公婆他们不懂这些,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打发了。”
齐春红张了张嘴,惊得朝后踉跄了一步。
“真,真的吗?”
陈瑶不禁感叹,这人怎么会笨成这样,还有她左右的邻居,以及她男人的工友,难道就不会把这个事情告诉她吗?
她忽然摇摇头,是了,这一家子残疾的残疾,胆小的胆小,可不就是众人欺负的对象,就像她那时候,赵擎和春阳相继没了以后。
暗地里欺负她的人难道还少吗?
“现在你男人的岗位肯定是没顶了,你就是想要估计也不成了,所以现在你得披麻戴孝地带着俩孩子去厂里闹,最好是闹的人尽皆知,等厂领导把你请进去以后,你直接要钱,岗位不要了,就当是把工作卖了,然后让厂领导把房子收走,对外,你就说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想找厂里的领导给条活路,给个工作。”
齐春红听得脸色涨红,她倒是能豁得出去,可厂领导能按照她说的办吗?
她是打过交道的,那些人可会说话了,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她根本就不是对手,人家三言两语说完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别怕,你要是能下得去狠心,我找个人帮你一把!”
齐春红想了又想,眼神扫向两个瘦小的孩子,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她又赶紧地问,“那房子要是厂子里收回了,我们娘仨该住哪里啊?”
“你把钱从厂领导手里拿走以后就去邮局把钱存起来,他们不会允许这件事情闹大的,而且你主动把房子让出来,这是解决了他们的问题,厂里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分房子呢!”
陈瑶说完笑了两声继续说道:“你们娘仨没了房子,那老两口就得被抬出来,这样的苦日子要不了两天,他们就过不下去回乡下去了,肯定不会缠着你们,等摆脱了两个老不死的东西,你就跟着我干。”
“跟着你,干什么?”
陈瑶本来也只是请他们吃一顿饭,顺带给两个钱,就当是帮助了前世的自己了。
可现在她有了别的主意,一个当娘的,为了孩子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她既然能舍得了自己,那有些事情肯定也敢干。
“跟着我在黑市卖东西,你敢吗?”
齐春红一怔,没想到让她做的是这个,她没有工作,就算是按照陈瑶的法子,最终摆脱了公婆,拿到了钱,可她带着两个孩子,往后怎么生活?
若是陈瑶真的能带她挣钱,能让她挺直了脊背活着,别说黑市了,就是阎王殿,她都敢闯。
“我敢!”
“那行,这是两块钱,你拿着,城里处处都要花钱,我不敢给你多,要是让你公婆发现了,指定又要闹,他们死不死的不重要,你和孩子别受了委屈。”
齐春红拿着钱,牵着孩子就要给陈瑶下跪,吓得她赶紧的把人给扶了起来。
“你先回去,明天你就披麻戴孝的去厂门口,等人多的时候,我会让人过去帮你主持公道,你放心,这人肯定能帮你,昂!”
“谢谢你恩人,谢谢,大毛二毛,记住,以后这就是你们干娘,长大了以后一定要报答她,听着了没有?”
陈瑶:“......”
大毛二毛听了妈妈的话,当即就要跪下磕头喊干娘,陈瑶本来想躲开的,但看着齐春红那战战兢兢的面色,还是站定了接受了两个孩子的叩谢。
“赶紧的起来,往后就叫我干娘,但也别听你们妈妈的,你们最要感谢的妈妈,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你们,最爱你们的人,昂!”
“嗯,干娘我记着了!”
“我也记住了,我都好好孝敬!”
等齐春红走了以后,陈瑶转头去了公安局,方队长正好在,见她来了,让人请进了接待室。
无事不登三宝殿,陈瑶也就直说了。
“方队长,我有个事情想要您帮忙,不知道您明天有没有时间?”
方队长有些讶异,他和陈瑶认识的时间不长,却能看出来,她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这次大老远的来找自己,一开口就是要帮忙,可指定是出了大事了。
“啥事你说,只要是我能帮的上忙的,肯定搭把手!”
陈瑶‘哎’了一声,搓搓手,把今天遇到齐春红的事情给说了出来,隐去了她在黑市遇到她的事情,只说了是在路上,看到她抱着个被子,有人调戏她,自己拔刀相助的才知道了那些可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