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将啃了半口的青瓜随手往旁边一搁,腾出手来支着下颌,懒懒地觑着院中那两位。
青玄与苏雪,便如两根笔直的木桩,杵在那儿,周身气势凛然,与这小院的悠闲午后格格不入。
她悠悠叹了口气,长长地,带着几分被扰了清梦的无奈。
这两人戳在这儿,当真是碍眼得紧。
“你们俩,过来。”苏晚懒洋洋地招了招手。
青玄和苏雪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苏晚一愣,但又转念一想,指了指飘在自己旁边,正用小花脑袋蹭她胳膊的土豆。
“瞧瞧这小东西,”她语带嫌弃,像是在抱怨自家养的猫儿忽然挑嘴,“刚长了点本事,就学会挑食了。”
“非要闹着吃什么‘主菜’,说是吃不着,就要睡死过去给我看。”
此言一出,青玄与苏雪的身子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情肃穆。
苏晚却浑然未觉,自顾自地用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往下说:“它说那劳什子在北边,是个大家伙,眼下还睡着呢。”
她说完,抬眼看向两人,“这事交给你们了。”
“去把它找出来,弄过来。”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话。
“怎么办是你们的事,别搞出太大动静,最重要的是,别吵到我午睡。”
青玄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迟疑,只有一种接下神圣使命的庄重。
“敢问前辈,此‘主菜’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有具体形貌,或是名号尊讳?”
苏晚闻言,露出一副“你问我,我去问谁”的无奈表情。
“我上哪儿知道去。”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又点了点土豆,“正主在这儿呢,有事问它。”
得了示意,土豆极有灵性地飘至二人面前。它伸出那双由灵光凝成的小手,先是奋力张开,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极大、极圆的轮廓。
紧接着,它又将两只小手合拢,歪着脑袋,脸颊贴在手背上,闭上了那双豆大的眼睛,模仿着沉睡的姿态。
做完这番示意,它便功成身退似的,晃悠悠飘回苏晚身边,继续执着地去蹭她的手臂,一副“我的话说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悟”的高深模样。
青玄与苏雪相视一眼,眸中俱是精光迸射,显然已是从这番比划中领悟了什么天机。
“我等,明白了。”青玄再度躬身,声音沉稳如山岳,“前辈已为我等指明方向,剩下的,便是对吾辈的考验。”
苏雪亦随之敛衽行礼,声线一贯清冷,此刻却难掩其下的激动与战意。
“我与青玄前辈定不负前辈所托,必将‘主菜’寻来,以供神物进阶之用!”
苏晚瞧着他俩这副莫名其妙打了鸡血的模样,立马明白这两货又在脑补一些什么,心中只觉得好笑,但转念一想,只要他们肯卖力气干活,过程如何,倒也无妨。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知道就行,赶紧去吧。”
青玄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像是要当着苏晚的面确认计划一般,侧头对苏雪说道:“‘主菜’位于北方,体型巨大,且处于沉睡之中。这便是前辈给予我们的全部线索。”
苏雪点头:“云梦城以北,乃是连绵不绝的黑风山脉,其中多有上古异闻。我们当先从城中最大的‘万卷楼’查起,寻找有关北方山脉的古籍和地图,特别是记载着天地异象或古老存在的卷宗。”
“此法可行。”青玄应道,“魏家覆灭在即,云梦城各方势力盘根错杂,我等行事务必低调,不能暴露前辈的意图。”
“前辈说的是,此番行动,既是为神物寻觅资粮,亦是前辈对我等心性与能力的磨炼。”
听着这两人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缜密分析,苏晚的眼皮已经开始上下打架。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吩咐手下办事,倒像是在给两个准备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出题。
“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她终于忍不住,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而后翻了个身,将背影留给他们,“快去,办完了事再回来,别杵在这儿碍眼。”
“是,我等告退!”
两人齐声应答,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话音落下,两道流光从院中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整个听雨小筑的后院,霎时间,万籁俱寂。
苏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耳根子和眼睛,乃至整个世界都彻底清净了。
她从躺椅上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悦耳轻响。
总算是把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家伙给打发走了。
她重新躺下,寻了个最惬意的姿势,缓缓阖上了双眼。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缝隙,化作斑驳的光点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一丝慵懒。微风拂过,裹挟着菜园里清新的瓜果香气,沁人心脾。
这,才是她苏晚该过的日子。
然,就在她神思恍惚,即将坠入梦乡之际,脑海中那个许久未曾响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将繁琐事务假手于人,完美规避亲自操劳的风险,心情获得极大愉悦,符合‘坐享其成’的核心理念。】
【特别奖励:寿元 1天。】
瞬息之间,一股迥异于灵力增长的奇异暖流,自她身体最深处悄然升起,如春日温泉,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并不霸道,亦不汹涌,只是温柔地浸润着她的每一寸肌理,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精神上的那点疲惫感亦被一扫而空。
苏晚舒服得几欲呻吟,只从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这还差不多……”
她喃喃自语,唇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一个惬意的弧度。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修为灵宝,还是这种实实在在的奖励,最得她心。
她彻底放松下来,伸手将那只同样开始打起瞌睡的土豆揽进怀里,沉沉睡去。
院子里,只余下微风拂过菜叶的沙沙声,与她那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交织成一曲安宁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