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再次进来,见完颜狴犴沉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纠结良久,她听见男人终是经过缜密思量,开口道:“你说,若明日再让叶窈给我做顿饭,可合情理?”
戈雁:“……”
王上,您这纯是畜牲行径吧?!
完颜狴犴约莫也知自己这般会激怒得罪叶窈,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他的确未动歪念,仅仅想吃叶窈做的饭罢了。
可先前已将人得罪狠了,眼下再讨好,想必也无用。
再拖无益。
完颜狴犴吩咐:“本王的伤已无碍。派人去萧世子府上说一声,明日午后,使团启程进京。”
萧景琰的黑骑军想必早已备妥,只待一声令下便可随行。
这一路上,黑骑将严加护送看管,确保使团与公主平安抵京。
完颜狴犴做不了手脚,也无意途中生事。
待入京后,太子自不会给萧景琰好果子吃。
他等着二人斗个你死我活,届时看热闹便是。
此时,暗探又送来一道密报。
戈雁展开一瞧,不禁挑眉:“极其貌美的女子……未料萧世子府上竟还藏着位娇俏美人,难怪他对谢府这般上心。”
她将密报递与完颜狴犴。
完颜狴犴阅罢,亦露出惊诧玩味之色。
“这叶窈身边的人,也同她一般有趣。”
“看来本王得多费些心思,好好了解了解这位‘谢夫人’了。”
……
入夜,谢府众人围坐一处,正吃吃喝喝热闹时,守门的随从匆匆跑进,神色慌乱地对文叔耳语几句。
文叔面色如常,起身禀道:“老爷,夫人。世子殿下亲至,您看……”
他望向叶窈,一副全凭夫人吩咐的恭敬姿态。
即便他出自豫王府,可如今他是谢府的管家,不可僭越,此乃大忌。
若夫人不愿见,他也得硬着头皮去将自家世子请走。
除文叔外,在座诸人亦是神色各异。
他们几乎皆出自豫王府,或是世子麾下,可夫人……
因玉淑小姐之事,夫人与世子定然闹得不快。
他们这些属下夹在中间,也为难。
虽然众人私心更偏向夫人与谢府,可萧景琰那边,却也无人敢得罪。
彩珠这些下人的身契,还攥在豫王府手中。
暗夜之人及戚红竹,更是身不由己。
气氛诡异地静了片刻。
众人正苦恼待会儿夫人与世子若吵起来该帮谁、如何是好时,叶窈开了口。
“请世子殿下进来吧。”
叶窈语气平静的吩咐,“嬷嬷,再添一副碗筷来。”
不多时,萧景琰风尘仆仆的步入。
“见过世子殿下。”
“参见主上。”
满屋之人纷纷起身见礼。
谢寒朔与林玄青作为他麾下武将,亦起身抱拳。
满室之中,唯三人未动。
一是姜玉淑,她压根不懂这些,呆呆瞧着,嘴里还嚼着糖饼,一副乖顺懵懂的模样。
另两人是叶窈与姜攸宁。
叶窈是故意不动,姜攸宁……她是看傻了,
见叶窈未动,她便也未动。
后知后觉,她浑身一激灵。
我的妈!她好像忘了礼数,这可咋办!
姜攸宁慌忙看向叶窈。
叶窈依旧神色自若,岿然不动。
“都起来吧。”萧景琰摆摆手,“不必拘礼。”
他笑了一声:“怎的,本世子亲自登门赔罪,诚意十足。谢夫人大人大量,气也该消了吧?”
叶窈早料到他此番前来是为示好。
毕竟他即将离了北漠,这一走,又得留下诸多要紧的事宜,还有姜玉淑这根他最放心不下的软肋。
他不亲自来低头,难道指望这一府之人,包括她叶窈,继续替他卖命效力?
凭什么?!
可萧景琰如今能有这般态度,也算前所未有。
叶窈未说客套话,只一个眼神递去,青袅当即会意,在姜玉淑身旁腾出个位置。
叶窈抬手一点,示意萧景琰过去落座。
“先用饭吧。余事,饭后再说。”
萧景琰眉峰微挑。
白日的正事还未谈,他亲自来,也有一半为此缘由。
接下来,众人皆默默用饭。
即便不自在,可夫人未发话让他们退,他们也不敢走,只得一个劲儿埋头猛吃。
一顿饭毕,众人皆如受刑八百道,浑身直冒冷汗。
萧景琰身份摆在那儿,偏还同他们一桌吃饭,那股威压,比受刑还难熬。
好在直至饭毕,这位世子爷都未生事端,而且似乎心情不差。
吃了一碗杂粮饭、两个糖饼,姜玉淑的甜蛋羹也被他抢去喝了一半。
……倒没少吃。
饭后,众人移步正厅奉茶叙话。
“漠城附近这七府县,大小可开荒的耕地,合有上万亩。这些地,我望以官府的名义扶持耕种,人力物力由我出。待收成后,我会向官府纳粮税,约莫……三成左右。世子殿下以为如何?”
萧景琰心思何其敏锐,听她说完,当即道破:“空手套白狼?谢夫人,你可真是好算计。”
叶窈眨眨眼,继续“忽悠”:“这怎能叫算计?若我愿出钱将这些地全数买下,当作私产也无不妥。可北漠这般乱,不知何时便会开战,纵有再多银钱,也抵不过天灾人祸呀。”
她总不能傻乎乎帮忙开荒建设北漠,到头来打起仗,反让自己吃亏吧?
若能寻个在背后兜底的,届时无论面对何样的灾祸,萧景琰都别想置身事外。
说白了,有靠山,好办事。
况且这些地名义上属官府,纵有人贪心打主意,也得对萧景琰与豫王府忌惮一二。
萧景琰嗤笑一声,倒非讥讽。
叶窈有盘算,他也有条件:“我要四成。收成后,你分我四成粮。且若逢战时,你手中粮食须优先供我黑骑军作军粮。”
四成,倒不算贪,正合适。
叶窈点头:“成交。”
地的事,便这般商定。
另有一事,同北国人通商。
叶窈欲组商队,需置办些官府的文牒。
萧景琰说文牒一事容易,林玄青便可做主。
正事谈罢,天色已晚,萧景琰也该走了。
临走前,他仍试图再挣扎:“玉儿她……”
“她已睡下了。”叶窈飞快道,“她刚睡着,若吵醒再闹起来,你自己哄。”
萧景琰:“……”
大晚上的,他还是莫在此丢人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