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真当她是个可随意摆布的玩物,你以为你此刻还能站在这儿对我出言不逊?!”
“我待她不好?我待她还不够好?我待她难道还不够好???”
“就剩这几日了,你就这般等不及,非要带她离开我么?你让她自己说,是不是想逼死我!”
“她若要走,行。拿把刀来杀了我。我死了,她踏出这道门,从今往后我再管不着她!”
叶窈:“……”
她已听傻了。
不是,按萧景琰这话说的,怎么好似他才是被姜玉淑始乱终弃的那一方?
他还委屈上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简直不讲理!
叶窈头疼道:“你怎么还以死相逼了?满嘴歪理,谁能说得过你。”
“行,那我倒要问问,你关着她又有何用?”
难道把人关起来,便能得偿所愿了?
姜玉淑不愿被关,萧景琰这般强的掌控欲,只会适得其反。
“我没关她,这是一种保护。”
萧景琰语气理所当然,“想拿我把柄、要我命的人太多了。唯有将她藏好,我方能放心。”
“可这非长久之计……”
“叶窈!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你简直不可理喻,萧景琰!”
叶窈吼得比他更响,目光决绝,“今日我定要带小姨姨回家。你要死没人拦着,不想活便自己上吊去!”
说罢,她也不管萧景琰会如何,拉着姜玉淑夺门而出,气冲冲离去……
正事自是不谈了,还谈什么?
叶窈都快气死了。
她就没见过萧景琰这般难以形容的人!
将姜玉淑扶上马车,叶窈沉着脸吩咐:“回府。”
萧景琰的人并未阻拦,许是怕逼急了兔子也咬人。
他只命人暗中保护,确保二人安全便可。
马车顺利抵达谢府。
自到漠城后,姜玉淑就被萧景琰带走,还未曾回来过。
见眼前陌生宅院,她非但未不适,反倒欢喜。
“窈窈,这是咱们的新家么?哥哥呢,攸宁呢?大家都在么?”
她难得这般高兴。
叶窈笑道:“在,都在呢。芜也回来了,你的房间早收拾妥了,快去瞧瞧。”
二人进府,文叔迎上来,见姜玉淑也回来了,老脸微露讶色:“玉淑小姐,您怎么……”
按他家世子爷的脾性,不该此时将人放回才是。
北国摄政王在养伤,使团不是还得等几日才启程么?
见文叔不解,叶窈也未解释。
文叔倒也识趣,忙道:“外头冷,快先带玉淑小姐进屋吧。”
姜玉淑脚伤不重,已上药包扎。
叶窈让青袅先扶她回房歇息。
见天色已晚,她这才顾得上想,谢老二去完颜狴犴那儿送饭,也该回来了吧?
她左等右等,谢老二依旧未归。
倒是铺子那头关了门,姜攸宁几人先回来了。
得知姜玉淑回来,姜攸宁惊诧:“窈窈,你把小姑姑带回来了?萧景琰竟肯答应?”
“他不应我也得带回来。小姨姨闹得厉害,前几日翻墙想逃,把脚摔伤了。”
叶窈说罢,姜攸宁张大了嘴:“啥?小姑姑摔伤了?!快带我看看!”
比她还夸张的,是戚红竹几人。
“天呐,我的玉宝儿摔伤了?!萧景琰这废物,我就说他照顾不好玉宝儿吧!”
“以后再不能把人交给他了,真是……”
骂完萧景琰,几人风风火火便往姜玉淑院里跑。
叶窈瞧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她忽然之间,好像有那么一点理解萧景琰了。
嗯……
不藏起来,似乎真没法独自独占这颗漂亮明媚的小珍珠……
姜玉淑伤得不重,可许久未见家人,被众人一惊一乍地围着关心,又可怜巴巴掉起泪来。
“玉宝儿定是受委屈了,萧景琰那混账!”
“别哭别哭,往后咱再不搭理他了。”
绿拂与戚红竹轮番哄着,很快姜玉淑又眉开眼笑。
今夜她难得回来,为小小庆贺,叶窈下厨做了些她爱吃的:甜蛋羹、红豆糖饼。
她正在灶屋忙活,谢寒朔回来了。
“怎么才回?吃食送到了么?”
谢寒朔“嗯”了一声:“送到我便走了。是完颜狴犴那女手下来取的,说他养伤不便见人。”
他还以为会被刁难,结果连人面都未见。
送完他便离开,同林玄青去了趟军营。
此番回京护送,至少得带两千精兵,由林玄青亲选亲带。
且萧景琰前几日已下了一道密令,谢寒朔也要同去,只是他带一队人马在暗中随行护卫。
这一去,至少月余方归。
谢寒朔起初不愿,可因完颜狴犴的举动令他极不痛快,最终他还是应了。
他得去,若完颜狴犴背后捣鬼,他正好寻机除掉对方。
去京城路远,途中会出何意外,谁又知晓?
他将赴京之事告知叶窈。
叶窈早料到他多半也会同去,已有准备,故未多显不舍难过,只关切道:“路上当心,莫要轻易出头。”
“嗯,你放心,我晓得。”谢寒朔握住她的手。
两人温存片刻,晚饭已妥,叶窈便使唤嬷嬷出去传话,叫大家一道来用饭。
……
此刻,驿馆中。
完颜狴犴倚在案前,处理罢公务,戈雁进来送晚膳。
他随手举箸尝了一口,随即蹙眉,又将筷子搁下。
“殿下,不合您胃口么?”
完颜狴犴:“……”
他该怎么说?
午间吃过叶窈那顿饭,他才明白,从前吃的那些与之相比,简直如猪食!
起初望着那碗黑黢黢的面条,他还有些无从下口。
可闻着倒是香,犹豫再三,他还是吃了。
一口下去,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这分明是穷苦人家才吃的杂粮面吧?
他还是头一回吃,未料到这面竟这般可口!
完颜狴犴一口接一口,将一大碗面全吃光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碗,戈雁比他还要匪夷所思,纳闷道:“主人,这面当真如此好吃?”
完颜狴犴不愿丢面子,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咳……也就,还行吧。”
那时他装得还挺像样,可如今再吃旁人做的饭食,便觉索然无味了。
“本王不饿,端下去吧。”
这顿晚膳到底未动,戈雁只得又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