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林月娥死死盯着苏晚手里那颗暗红色的蜡丸,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那是她昨晚趁陆寻不备,用早就准备好的软蜡偷偷拓下来的印章模子,还没来得及销毁,顺手塞给了库管员让他处理,谁知道这蠢货居然没扔!
“这……这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林月娥还在垂死挣扎,声音尖利得刺耳,“苏晚,你随便拿个垃圾就想污蔑我?这上面怎么可能有我的指纹!”
“有没有,公安同志在这儿,一验便知。”苏晚没理她的歇斯底里,转手把蜡丸递给了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公安干警,“同志,麻烦您受累,这是关键物证。”
公安干警接过蜡丸,神色严肃地点点头,拿出证物袋装好。
刘长河此时也回过神来,他毕竟是老狐狸,脸色一沉,试图把水搅浑:“就算这东西有问题,那也不能说明药不是陆寻偷的!苏晚,这药是你带回来的,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贼喊捉贼!也许是你偷了药藏在山里,见事情败露才不得不交出来!”
这招反咬一口虽然无耻,但在逻辑上确实能把水搅浑。
陆寻往前迈了一步,想说话,却被苏晚轻轻按住了手背。
她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刘主任这话说得有意思。”苏晚站在会议室中央,身形单薄,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如果是我偷的,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等你们搜完家,我再转移岂不是更安全?再说了……”
苏晚弯腰,从那个麻袋的缝隙里,捏出了一撮暗褐色的泥土。
“这是红胶泥。”苏晚把泥土展示给众人看,“这种土,只有后山‘鬼见愁’那片背阴的断崖下才有。那里常年不透光,湿气重,还有毒蛇出没。敢问刘主任,我一个女人,怎么扛着几十斤重的药箱,在那种绝地里来回?”
“那……那是你自己有帮手!”刘长河还在强词夺理。
“帮手?”苏晚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这药箱上除了泥,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大家闻闻?”
众人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一股淡淡的、却极具穿透力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这是蛇涎草的味道。”苏晚的声音清冷,“这种草是剧毒,专门用来喂养一种叫‘赤练鬼’的毒蛇。而整个基地附近,只有一个人身上常年带着这种味道。”
苏晚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了人群最后方,那个一直低着头、穿着后勤杂役衣服的男人。
“那个新来的锅炉工,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集中过去。
那个男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满是麻子的脸,眼神阴鸷。他见行迹败露,不再伪装,袖口一抖,两条赤红色的细蛇瞬间滑落,嘶嘶吐着信子。
“啊!蛇!”
会议室里瞬间大乱,文工团的女兵们吓得尖叫乱窜。
“都不许动!”男人嘶哑着嗓子吼道,手里多了一个遥控器,“这楼底下埋了炸药!谁敢动我就炸死谁!”
刘长河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刚才那股威风劲儿荡然无存。
陆寻眼神一凛,身体紧绷,但他现在没枪,距离又太远,根本来不及制服对方。
“陆寻,好久不见啊。”麻子脸男人盯着陆寻,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上次你断了我的财路,这次我拿你的命来抵。不过你这媳妇……倒是有点门道,居然能找到我藏药的地方。”
原来他就是那个一直没露面的“蛇男”!
“放了他们,我给你当人质。”陆寻沉声道,慢慢往前走,“你的目标是我。”
“别动!”蛇男大吼,“你再动一下我就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晚突然开口了。
“你按不下去的。”
蛇男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手,动不了了。”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蛇男刚想嘲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突然感觉手背上一凉。紧接着,一股剧痛钻心而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只一直蹲在苏晚肩膀上的肥硕橘猫,不知何时竟然鬼魅般地窜到了他的头顶横梁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在他的手腕上,赫然挂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蜘蛛!
那是山里最毒的“鬼面蛛”。
“啊——!”
蛇男惨叫一声,手里的遥控器脱手而出。
“虎子!”陆寻一声暴喝。
其实不用他喊,虎子早就憋着劲儿呢。就在遥控器落地的瞬间,虎子像头猛虎一样扑了过去,一个飞踢把遥控器踢飞,紧接着一记重拳砸在蛇男的太阳穴上。
“砰!”
蛇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那两条红蛇刚想攻击,就被随后赶来的战士用枪托砸成了肉泥。
危机解除。
会议室里一片狼藉,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陆寻大步走到苏晚面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在她的发丝间,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怕了。
苏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低声说:“没事了。我说了,我相信你,也护得住你。”
“陆队长……”
这时,公安干警走了过来,把那个被踢飞的遥控器捡起来检查了一下,脸色古怪。
“怎么了?”陆寻松开苏晚,恢复了冷峻。
“这遥控器……没装电池。”公安干警无奈地说。
全场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这蛇男也是个纸老虎,拿个空壳子吓唬人。
只有蹲在横梁上的大橘不屑地舔了舔爪子。
【喵~蠢货。本大爷早就看见里面是空的了。不然能让你那只笨蜘蛛去咬?还得是本大爷亲自出马。】
刘长河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灰头土脸,还想摆架子:“咳咳,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是最好。不过陆寻同志的管理还是有漏洞……”
“刘主任。”
一直没说话的师部观察员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刚才蛇男出现的时候,您可是第一时间钻了桌底,连群众的安危都不顾。这种表现,我会如实向军区汇报的。还有……”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发抖的库管员和面如死灰的林月娥。
“关于这两位涉嫌栽赃陷害、勾结匪徒的行为,必须严查到底!刘主任作为这次调查的负责人,恐怕也难辞其咎吧?”
刘长河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林月娥看着被铐起来的蛇男,又看了看被陆寻紧紧护在怀里的苏晚,终于崩溃大哭起来。她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却把自己送进了深渊。
雨过天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会议室里。
苏晚看着陆寻重新戴上肩章,看着他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这一仗,他们又赢了。
“回家?”陆寻低头问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回家。”苏晚点点头,“大橘立了大功,今天的红烧肉,全归它。”
【喵呜——!说话算话!谁反悔谁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