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词之前和她说过,西门九枭的豪宅就在这里。
她凭着记忆里的地址,一条街一条街地找,这里的路况不算复杂,可她的脑袋已经记不太清了,连续几天没合眼,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她在找错了好几次门牌号后,才停在了那栋豪宅面前。
10 St Ges Road, toorak, VIc 3142, Australia。
房子是经典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拱形门廊,雕花石柱,高挑的落地窗,优雅又庄重。
但整个房子是暗的,没有一点光。
虞南嫣站在大门外,静静地看着这栋房子。
它很美,美得像一件精心收藏但却无人问津的旧物。没有人气,没有温度,没有声音。
门外嵌着密码锁,她毫不犹豫地输入了堂溪月的生日。
咔擦。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虞南嫣苦笑了一下,只觉得荒唐。所有人的命运都绕不开这栋房子,绕不开那个死了很多年的女人。
堂溪月都在这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西门九枭带着她的阴影活了半辈子;裴之野因为西门九枭的偏执死在了异国他乡;而她,最终也站到了这里。
冥冥之中,好像一切早已注定。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封闭了很久的陈旧空气涌了出来,虞南嫣站在玄关处,没有着急进去。
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切开了黑暗,照亮了这栋被遗忘了太久的房子。
进门的玄关处挂满了画,一个接一个。
虞南嫣在众多的画中找到了开关。
豪宅彻底被点亮的那一刻,虞南嫣看懵了。
满屋子都是画,密密麻麻,客厅的每一面墙都被画框占满了,几乎没有一寸空白。
虞南嫣愣在了原地,她没想过房子里会是这么一副景象。
空荡荡的客厅,大得有些瘆人,墙壁上、地上挂满了画,除了墙上的画,没有任何家具。
唯一例外的是客厅的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和一把办公椅。
办公桌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虞南嫣抬头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幅画,画上是一片蓝色的海,笔触细腻,浅蓝与深蓝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画的右下角签着堂溪月的署名。
她继续看向旁边那幅,是油画版本的科隆大教堂,右下角依旧标注着堂溪月的署名。
虞南嫣缓缓地、一幅一幅画看过去。
瑞士的雪、意大利的五渔村、巴塞罗那街头、巴黎的塞纳河、布拉格的查理大桥、纽约的圣诞夜......每一幅画都是风景,每幅画都标注着堂溪月的署名。
她站在那幅纽约圣诞夜的画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派派就是那年在纽约过圣诞时怀上的。
她不禁伸手去摸画布,指尖刚触上那片油彩的纹理,画框便猛地一歪,直至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捡起来时,发现画的后边有字,是西门九枭的字体。
【月月十八岁生日,在纽约过圣诞。她说这是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其实也是我过得最好的圣诞】
虞南嫣看着那行字迹,面无表情。
她的心好像已经不会难过了,从裴之野闭上眼睛那一刻起,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能让她的心多跳一下。
她猜这里的每一幅画背面大概都有西门九枭的标注。于是她伸手,把旁边那幅画也摘了下来。
画上是意大利五渔村的小巷子,她把画翻过来,依旧是西门九枭的字迹:
【大二,月月十九岁,她要来这里走爱情路,说走完的情侣会一辈子在一起。路不长,她走得慢,我就陪她慢慢走。一辈子这样走下去也不错。】
呵呵。虞南嫣看完那段话,嘴角动了动,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西门九枭写下这段话的时候似乎很年轻,大概不知道后边的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些画,看着别人的故事,看着别人的遗憾。
随后转身朝着客厅中间那张办公桌走去。
办公桌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虞南嫣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缓缓转了一圈。
突然发现,办公桌的侧面有一个隐形抽屉,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她坐定,缓缓拉开。
一部粉色手机、充电器和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手机打不开,似乎是没电了,虞南嫣把手机拿去充电。
随后翻开那个笔记本。
依旧是西门九枭的字体,冷硬、锋利,一笔一划写得十分认真。
字数太多了,密密麻麻,从第一页就写满了,没有一天落下。
她没耐心逐字逐句读,只是大致翻了翻,一目十行的看过去。
这是一本恋爱日记,从认识堂溪月哪天开始,怎么追她的,约她吃饭拒绝了几次,第一次牵手是在哪里、一起去过什么地方、节假日怎么过的、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哪天闹了小矛盾、哪句话惹她不高兴了......
虞南嫣一页一页翻着,翻得很快。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细看。这些字太细太深情了,深情到让她觉得这不像本日记。
她翻到后面,自己开始变得潦草,不再是每天都有记录了,有时候隔了几天,有时候隔了半个月,可每次落笔都会写着同一句话,我好想你。
直到最后一页,字迹又恢复了冷硬锋利。
【月月,对不起。我要订婚了,和一个叫虞南嫣的女孩,她和你不一样,她很活泼很明媚,我想我该往前走了。】
她毫无表情地合上了笔记本,把它放回抽屉,没有一刻停留,仿佛已经过了为这种事再有情绪波动的阶段了。
她打开手机,发现充好了电竟然真的可以开机。
屏幕是堂溪月和西门九枭的合照。
她盯着那张壁纸看了几秒,然后点进了相册。
几千张照片全都是他们的合照,每一个他们去过的地方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
堂溪月在每一张照片里都笑得很好看,而西门九枭在每一张照片里都在看她。
和她认识的冷傲、永远胜券在握的西门九枭完全不同。
照片里的西门九枭会从背后抱住堂溪月,会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会笑眯眯地看着她,会蹲下来帮她系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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