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蓝雨众人早早起床,收拾好行李,准备乘坐上午的航班返回G市。夺冠的兴奋经过一夜的沉淀,化作了每个人脸上轻松而满足的笑容,以及眼底偶尔闪过的一丝疲惫。
大堂里,队员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等待大巴。苏砚清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拉着行李箱。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显得清爽又有精神。
她走到喻文州身边,和他低声交谈着关于赛后一些官方活动和假期安排的细节。
黄少天从另一边走过来,他今天的话似乎比平时少了一些,但精神头依然很足,走路都带着风。
他右手手腕上依然缠着护腕,不过看起来精神不错。他走到苏砚清旁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我来吧。”他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苏砚清也没跟他客气,松开了手,朝他笑了笑。
就在这时,郑轩拖着自己的箱子晃悠过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砚清扶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准确地说,是扫过她无名指上那枚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冠军戒指。
“哟!”郑轩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拖长了声音,“看看这是什么?冠军戒指?这么快就……唔!”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少天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了嘴。黄少天另一只手还拉着苏砚清的箱子,动作却快得惊人,脸上瞬间涨红,瞪着眼睛低声警告:“郑轩你别瞎说!安静点!”
郑轩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眼睛却弯成了月牙,满是调侃的笑意。
旁边正在喝水的徐景熙看到这一幕,差点呛到,赶紧别过脸去。宋晓和卢瀚文也看了过来,卢瀚文一脸好奇,宋晓则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苏砚清的脸也有些发烫,她低下头,装作整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衣角。
喻文州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好在郑轩很快就被黄少天“镇压”下去,大巴也及时到了,众人上车,这个小插曲也就过去了。车厢里气氛轻松愉快,大家聊着回到G市后要去哪里庆祝,假期有什么打算,谁谁谁说要请客。
黄少天又恢复了平时的健谈,虽然话里话外总是忍不住绕着冠军和昨晚的比赛打转。
车子开到机场,托运,安检,一切顺利。在候机厅等待的时候,苏砚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楚云秀和戴妍琦发了消息,告诉她们自己和黄少天在一起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戴妍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苏砚清刚接起,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戴妍琦兴奋到有些变调的声音:“真的吗真的吗?!我就知道!太好了!恭喜砚清姐姐!贺喜黄少前辈!啊啊啊我又可以了!我有新素材了!绝对甜度爆表!”
苏砚清被她咋咋呼呼的声音逗笑了,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能听到电话那头楚云秀无奈的声音:“小戴,你小声点……砚清,恭喜你们,要幸福哦。”
“谢谢云秀姐。”苏砚清心里暖暖的。
又和她们聊了几句,约好下次见面再好好庆祝,苏砚清才挂了电话。一抬头,发现黄少天不知何时溜达到了她身边,正看着她,脸上带着点紧张和期待。
“云秀和小戴?”黄少天问。
“嗯,她们知道了,都很为我们高兴。”苏砚清点头。
黄少天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砚清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少得意了,快登机了。”
上了飞机,按照队里的座位安排,大家分散坐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黄少天和苏砚清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一排。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自然地坐下,系好安全带。
飞机平稳起飞后,机舱内渐渐安静下来。有的队员开始补觉,有的拿出手机或平板打发时间。
黄少天也掏出了手机,低着头,双手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还是在刷论坛看关于昨晚比赛的讨论。
苏砚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黄少天的手上。他打字的速度很快,手指灵活地跳跃着,但右手手腕上那副黑色的护腕,以及他偶尔因为某个动作而微微蹙起的眉头,都让苏砚清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黄少天正在打字的手。
黄少天正在手机上跟一个相熟的记者朋友“友好”交流关于昨晚团队赛的某个细节,冷不防手背一凉,被一只柔软微凉的手握住。他整个人一愣,手指停在屏幕上,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
苏砚清正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温柔,里面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只有清晰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黄少天对上这样的目光,心跳瞬间漏了好几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狂跳。
他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开始发烫。握着手机的手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苏砚清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比自己的手要热得多。她没有松开,反而用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将他那只因为长时间操作鼠标键盘而带着薄茧、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的手完全包裹住。
“别动。”她轻声说。
黄少天果然不动了,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连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自动暗了下去都浑然不觉。
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被她握住的那只手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微凉的触感,皮肤细腻的纹理,还有那轻柔却坚定的力道。
苏砚清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药膏,那是队医给的,说是对缓解肌肉劳损和旧伤酸胀有好处。
她松开一只手,拧开药膏盖子,挤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用指尖蘸了,然后开始轻轻涂抹在黄少天右手手腕和手指关节周围的皮肤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指尖带着药膏微凉的触感,在他手腕处慢慢打着圈揉按。这是她之前跟着队医学的,也是黄少天自己教过她的一些简单按摩手法。
黄少天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腕处蔓延开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和悸动。
苏砚清的指尖每一次按压,都像是直接按在了他的心尖上。他连呼吸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专注而温柔的神情,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他亲手戴上去的戒指。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机舱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她指尖轻柔的触碰。时间被拉得很长,又好像过得很快。
药膏涂好了,苏砚清又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了擦他手上残留的药膏,然后才松开了手。
“好啦,你继续玩吧。”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仿佛刚才那亲密的举动再自然不过。
黄少天还沉浸在刚才那旖旎的氛围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然后含糊地“嗯”了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黏在苏砚清的手上,尤其是她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手指纤细白皙,那枚银色的戒指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闪着内敛而坚定的光。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用手机干的事情,简直无聊透顶。
苏砚清看他没动,只是眼神一个劲地往自己手上瞟,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黄少天喉咙动了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慢慢地、试探性地,碰了碰苏砚清放在膝盖上的右手。
苏砚清的手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
黄少天于是大胆了一些,将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缓缓地、坚定地,与她十指相扣。
两只手,一大一小,一热一凉,就这样紧紧扣在了一起。黄少天的手心因为刚才的紧张和药膏的作用微微出汗,但苏砚清的手却依旧微凉而柔软。
苏砚清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脸颊飞起两抹红云。
黄少天看着她害羞又带着点嗔怪的表情,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甜。他举起自己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对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无声地用口型问:可以吗?
他想拍下来。想记录下这一刻,她就在他身边,他们手握着手,无名指上戴着同一场胜利换来的、却承载着不同意义的戒指。
苏砚清看懂了他的意思,脸上的红晕更甚,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黄少天眼睛一亮,立刻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按下了快门。
咔嚓。很轻的一声。
照片定格。画面里,两只手亲密地扣在一起,背景是飞机舷窗外流动的云海。阳光透过舷窗,在交握的手指和那两枚戒指上,洒下淡淡的光晕。
黄少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把手机收起来,却没有松开握着苏砚清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苏砚清任由他握着,感受着从他掌心传递过来的、滚烫而真实的温度,心里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和安稳填满。她侧过头,将额头轻轻靠在黄少天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黄少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用左手拿起手机,翻看着刚才拍下的那张照片,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机舱里很安静,大部分队员都在睡觉或者休息。只有他们两个,在靠窗的位置,十指紧扣,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