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若然坐在洞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灵气的流向。
她闭上眼睛,开始静心修炼。
这里的灵气比青丘其他地方浓郁得多,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灵力渗入丹田。
她引导那些灵气顺着经脉运转,向丹田里汇聚。
金莲在灵气的滋养下缓缓旋转,九片花瓣愈发凝实,每一片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莲心处的金丹雏形也在加速旋转,表面开始浮现出隐隐的纹路。
不是普通的纹路,而是一只九尾狐的虚影,若隐若现。
厉若然心中微动。
她知道,这是因为她与沈煜承气息交融已久,体内留下了他的灵力印记。
那些印记让她在面对青丘的灵气时,比其他人族更加亲和,甚至能借助他的传承之力,加速自己的修炼。
她没有抗拒,顺势引导那些灵气继续流转。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祖地内的威压越来越强。
偶尔有巨大的九尾狐虚影从祖地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一闪而逝,引动天地异象。
风云变色,雷鸣电闪,三轮明月同时被乌云遮蔽,又在下一刻重新显露。
厉若然坐在洞口,望着那些异象,心里说不上平静,却也并不慌乱。
苍溟偶尔睁开眼看她一下,见她始终端坐于石上,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第七天。
清晨,雾气未散。
厉若然像前几日一样,盘膝坐在石上,闭目修炼。
她的神识沉入丹田,看着那朵金莲缓缓旋转,看着金丹雏形表面的纹路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熟悉而又强大的气息从祖地中涌出。
那气息她太熟悉了,是沈煜承的,却又与以往不同。
从前的紫气虽然纯净,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压制着。
可此刻,那虚弱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浩瀚如渊的力量。
紧接着,厉若然猛地睁开眼。
这时,洞口的光幕缓缓分开,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衣,长发披散,周身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银色光点。
还是那张她熟悉的脸,那双熟悉的狐狸眼。
可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深邃如海,威仪天成,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眼底的深邃与威仪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庆幸和爱意。
他快步走来,步伐又快又急,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接受了先祖传承的狐族少主。
厉若然站起身,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拥入怀中。
他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她的气息,确认她还在。
“姐姐,”他的声音低哑,带着这些天压抑的思念,“我出来了。”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沈煜承抱了许久才松开,低头看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姐姐,我成功了。”
厉若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我的煜承,最棒了。”
沈煜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苍溟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身,对身后的族人朗声道:“传承已成,少主已踏入妖王境界,青丘少主,名副其实。”
身后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厉若然靠在沈煜承怀里,听着那欢呼声,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妖王境。
金丹期。
他们都向前迈了一大步。
虽然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沈煜承还是没有完全想起来。
他在传承中看到了许多画面,看到了雪山,看到了宫殿,看到了无数他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可关于厉若然的那部分,始终模糊不清。
不过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那些记忆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就在这里,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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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洗礼结束后的第三天,青丘迎来了数千年来最盛大的一场仪式。
消息是前一天夜里传开的。
少主力排众议,坚持要在先祖圣殿举行狐后定契仪式,正式把那个人类女子的名分定下来。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有人震惊,有人不满,也有人沉默。
但没人敢在公开场合反对。
不是因为他们认可了,而是少主的态度实在太坚决了。
坚决到谁都看得出来,这事儿没得商量。
圣殿坐落在青丘最高峰的山腰处,比议事大殿更恢宏,也更庄重。
殿门是整块白玉雕的,上头刻着九尾天狐的图腾,那双眼睛跟活的一样,盯着每一个走进去的人。
殿里头烛火通明。
几百盏长明灯沿着墙排开,火光映着高台上供奉的先祖灵位。
那些灵位一层叠一层,从地面一直堆到穹顶,每一块都发着淡淡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古老又肃穆的韵味。
青丘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
三位长老站在高台下面最前面,身后是按族中地位排好的狐族核心成员。
没人说话,殿里安静得只剩烛火偶尔噼啪响一下。
厉若然站在偏殿里,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铜镜。
她已经换上了沈煜承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那是一套白色的长袍,面料不知道什么做的,轻飘飘的像云,垂下来又像瀑布。
袍身上用银线绣着密密麻麻的九尾狐纹路,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裙摆,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腰间系着一条淡金色的腰带,正中间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白色晶石。
头发被侍女高高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
发间插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九尾狐。
厉若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了一下。
脸还是那张脸,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另一个时代走出来的。
她不太习惯这身打扮,但穿上这衣服,确实让她感觉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时,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沈煜承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的和厉若然是一个色系的,也是白袍,但纹路不一样。
他的袍角绣着腾云的九尾天狐,大气得很,衬得他整个人像雪山之巅的松树,挺拔又凛然。
头发用玉冠束起来,露出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
他往那儿一站,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随便靠近的威仪。
可他一看见厉若然,那股威仪就淡了。
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有惊艳,也有骄傲。
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
“姐姐,”他低声说,“真好看。”
厉若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也好看。”
沈煜承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姐姐,我们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