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盛斯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拉斐尔先生说笑了，瓦西里上尉是我多年前机缘巧合下认识的一位朋友，他当时就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新人士兵罢了。”顿了顿，“不过之前在歌剧院能顺利解决那些闹事歹徒，的确全靠他的帮忙。”
说完，见拉斐尔瞳孔微震，又状似不经意地补充，“说起来，这也算是我运气好，在他们未发迹的时候就结识了他们，凭借当时建立起来的那一点交情，现在才能勉强求人办点小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听在拉斐尔的耳朵里，显然不是同一层意思。
盛斯霆也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接着自己之前的话继续往下道：“说起来，我和拉斐尔先生好像也挺有缘的，如此，我也有意结交拉斐尔先生你这个朋友，倘若我刚才提到的进口葡萄酒合作项目，拉斐尔先生肯帮忙引荐一二，比如让我见到那位米歇尔公爵，事后我愿意在刚才的基础上再额外分你5%的利润，不知拉斐尔先生觉得如何？”
拉斐尔显然没料到盛斯霆会再度将话题拉回到之前的合作生意上，神情明显一僵，盛斯霆见状也立刻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10%的利润是我目前能保证的最低限度，毕竟现在的全球经济以及各国市场环境都大不如前了，我认真计算过了，进口葡萄酒的利润虽然一直很高，但法国作为欧盟国，需要缴纳36%左右的综合税，所以最后的净利润不会超过100%，倘若我最后能达成合作并说服公爵只拿一半的利润，那剩下的一半，我可以只要35%，另外的15%就全给拉斐尔先生，当然，如果公爵那边要求60%的利润，我也可以只拿30%，剩下的12%都给拉斐尔先生，以此类推，反正不管我这边最后能得到多少利润，给拉斐尔先生的利润绝对不会低于10%……这样，拉斐尔先生觉得如何？”
这次无疑是红果果的试探。
拉斐尔听完半晌不语，且全程面无表情。
不过这并不影响盛斯霆听到他内心的吐槽——
【丹尼斯说得对，东方人果然奸诈狡猾、还视财如命，就跟关在他那座酒庄地下酒窖的那个男人一样，为了利益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不过就是跟他打听一个女人的行踪而已，竟然死活都不肯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15%的利润的确令人心动，以公爵以往的行事作风，一开始多半会直接要七成的利润来试探合作方的诚意，如果合作之后证实合作方足够靠谱的话，他后续就会慢慢降到六成甚至五成，如此，我的利润就能稳定在15%，只是大概率要等上个五年十年，如果能让这个东方人一开始就答应分我15%的利润，这个忙也不是不能帮——
反正这些年代表公爵对外签约的事务一直都是路易斯律师在负责，我只要提前跟他通好气，再分他一半的提成，他绝对不会在公爵面前拆穿我……不对，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利润分给路易斯，我可以先跟路易斯通个气，然后让这人自己去找路易斯谈，那路易斯的那份利润不就是归他出了吗？没错，待会儿就这么办，我真是太聪明了！】
拉斐尔的心声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但就在他即将开口之际，有两个身影突然朝他们这边走来，其中一个虽然是正装打扮、但耳朵上却戴满了各色造型别致的钻石耳钉的年轻人抢先一步朝盛斯霆开了口——
“嗨，斯霆，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盛斯霆立刻回头，发现来人正是沃尔夫斯大师的孙子乔尼，以及沃尔夫斯大师本人。
他也有些欣喜地朝两人打了招呼，乔尼率先和他说了些近况，嚷嚷着下次要去华国找他玩，一旁的沃尔夫斯大师则笑容和蔼地看着自家孙子，连带看向盛斯霆的笑容也极为慈祥：“mr.盛，之前你订做的那枚蔷薇胸针有令你的心上人满意吗？”
盛斯霆赶紧点头：“她很喜欢，一再称赞您的双手一定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否则绝对做不出这样富有创意且匠心独妙的完美艺术品，不仅将她的名字、蔷薇以及胸针三者巧妙地结合到了一起，而且技艺还如此精湛，她都舍不得戴，只敢摆在水晶首饰柜里每天欣赏。”
沃尔夫斯大师对这样的夸奖显然十分满意，几乎笑成了一朵菊花：“虽然那位小姐的称赞让我非常开心，但如果一件精心设计的首饰不能获得主人的佩戴，那么即便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无瑕的艺术品，也会失去其原有的价值和意义。所以还请mr.盛帮我转告那位小姐一句话，那枚胸针如果能每天戴在像她那样的美人身上，才是真正的物超所值。”
盛斯霆先是一愣，旋即回了他一个笑：“我会把沃尔夫斯大师您的这句话带给她的。”
听到沃尔夫斯大师这个称呼，原本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拉斐尔脸色狠狠一变，看向沃尔夫斯大师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疑：“您就是沃尔夫斯大师？”
闻言，沃尔夫斯大师这才转头看向拉斐尔，像是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跟着又重新看向盛斯霆：“这位是mr.盛的朋友吗？”
盛斯霆迟疑了一秒，点点头：“他叫拉斐尔，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青年。”
见他这样说，沃尔夫斯大师也友好地朝拉斐尔点了点头，但依旧没有直接跟他交谈，而是将话题又转回到了盛斯霆身上。
好在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请走了沃尔夫斯大师，乔尼也跟着一起过去了，盛斯霆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拉斐尔，后者这会儿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连带语气也添上了一丝明显的探究——
“真没想到盛先生竟然认识那位沃尔夫斯大师，我之前真是小看了盛先生。”
盛斯霆佯装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依旧云淡风轻地回答：“其实这也是托了乔尼——哦，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的福，我和他是在大学里认识的朋友，他又正好是沃尔夫斯大师的孙子，所以我才能请他帮忙牵线，说动沃尔夫斯大师为我的未婚妻设计首饰。”
拉斐尔听完没有接茬，但盛斯霆能听到他内里的心声再度响起——
【完了，本来我还想联合路易斯找个人假扮公爵和这个东方人签约，没想到这人竟然认识沃尔夫斯大师，沃尔夫斯大师可是认识公爵的，去年公爵过生日，他还亲自去庄园给公爵定制过胸针和领夹，万一这人向沃尔夫斯大师提起公爵的长相，那这件事不就穿帮了吗？
也幸好去年公爵生日的时候我不在庄园，否则刚才要是被沃尔夫斯大师认出我就是公爵身边的人，那这人肯定会猜到他那天在歌剧院地下厅里见到的就是公爵本人，说不定还会想办法让沃尔夫斯大师带他去见公爵，毕竟这人看起来和沃尔夫斯大师关系不错……只要有沃尔夫斯大师的引荐，再加上歌剧院那天发生的事，公爵多半就会答应给他一个合作的机会，那我15%的利润不就泡汤了吗？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阻止他和公爵直接见面……唔，要不我还是先去跟路易斯通个气，让他想办法去找沃尔夫斯大师谈一谈，沃尔夫斯大师之前肯定见过路易斯，知道他是公爵的人，只要路易斯表明这是公爵的意思，沃尔夫斯大师肯定不敢跟这个东方人乱说话，而且公爵之前也的确叮嘱过我，让我不要在人前轻易暴露他的身份，我这样做也只是遵循他的意思，路易斯也不会怀疑我……正好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