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语一出,盛斯霆脑海里瞬间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他那天在地下厅看到的那个坐轮椅的贵气男人,就是他一直想找的米歇尔公爵?
因为照拉斐尔的说法,对方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得通米歇尔公爵为什么明知道丹尼斯骗了他,却还是继续依仗丹尼斯帮他找人。
看来他得想办法从拉斐尔或是那名叫路易斯的律师身上下手,验证一下自己的这个猜测是否准确了。
不过从拉斐尔之前的心声可以听出,他和丹尼斯两人不仅相熟,而且关系亲近,不到万不得已,盛斯霆不想打草惊蛇。
所以他决定先从路易斯律师那里寻找突破口。毕竟律师通常需要出入各种公开场合,获取他的行踪信息相对比较容易。
盛斯霆让季晟安排人手去调查路易斯律师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同时也加强了对17区那幢别墅以及拉斐尔的监视。
不久之后,手下便传回了消息,路易斯律师将会在下周三晚出席一场在罗斯柴尔德公馆举办的慈善晚宴,这场晚宴邀请的都是巴黎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据说连市长和一些政府官员都会到场。
盛斯霆觉得这是个试探的好机会,立刻通过温凯瑞祖父的关系拿到了两张慈善晚宴的邀请函,还精心准备了一套得体的晚礼服,然后在晚宴当天,带着季晟和温凯瑞的祖父一同来到了罗斯柴尔德公馆。
公馆内灯火辉煌,一众宾客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盛斯霆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着路易斯律师的身影。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顶着微卷灰白头发,穿着深蓝色西装的身影。
就在他示意季晟将自己推向对方时,另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是拉斐尔。
此刻此刻,拉斐尔望向他的眼神中明显闪烁着疑惑,隐隐的,还带着一丝警惕:“盛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冷不丁撞上另一个目标对象,盛斯霆心口不自觉地一紧,但面上却保持泰然自若:“我自然是受邀前来参加这场慈善晚宴的,顺便拓展人脉。毕竟像我这样外来的生意人,想让自己的公司在巴黎站稳脚跟,就得拥有当地的上层人脉,否则我的公司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倒闭……”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地反问,“怎么?拉斐尔先生是觉得我不配出现在这场晚宴上吗?”
拉斐尔的视线在盛斯霆脸上快速审视了一番,许是没能找到后者说谎的痕迹,嘴角立刻扯出一抹虚浮的社交微笑:“怎么会呢?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因为我之前还没来得及了解盛先生的身份背景……不过,盛先生能受邀来参加这样的慈善晚宴,足以证明您在巴黎的人脉不浅。”
盛斯霆佯装受宠若惊:“哪里哪里,我这次是单纯借了温家老爷子的光,倒是拉斐尔先生你能自由出入这样的场合,才是真正的人脉不浅……”他一边说,一边佯装好奇地四处张望,“对了,你今晚也是和你家主人一起来的吗?他的病已经好了?”
闻言,拉斐尔的目光微微一闪,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我今晚只是代表我家主人来的,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他的病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暂时下不了床。“
“是吗?”盛斯霆故作一脸惋惜,“本来我还想向他表示感谢的,看来现在是没希望了……”停了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刻意压低声音道,“不瞒拉斐尔先生,我今天之所以会来参加这场晚宴,就是因为听说米歇尔公爵今晚也会来参宴,所以才想来碰碰运气……”
他说这话的语气明显是把拉斐尔当成了值得信任的人,拉斐尔先是一滞,跟着便摆出一副好心提醒的态度道——
“你一定是弄错了,米歇尔公爵一向不喜社交,像今天这种公开场合,他通常都是不会来的。”
——就算想来恐怕也来不了,公爵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他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来参加过这种宴会了。毕竟他那个身体,光是出门看场歌剧都是费了大劲的,偏偏他还不死心,每次只要有那个女人演过的歌剧上演,他都要去看,以为那个女人有朝一日还会出现在舞台上……呵,真是可笑!真弄不懂那个女人到底有哪里好,让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还因为酗酒把自己的身体都搞坏了……丹尼斯说得对,女人都是祸水!
这番心声听得盛斯霆当场一滞,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配合地流露出满脸失望:“原来如此,那看来我今晚是白跑一趟了!本来我这次来法国,除了我朋友的事想求见米歇尔公爵外,其实还想和他谈一笔生意的,听说公爵名下有不少知名酒庄,如果能和他达成长期合作的话,想必定是一桩大买卖,毕竟顶着法国公爵名号的葡萄酒在国内还是很有市场的,现在看来只能找别人了……”
他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地发问,“拉斐尔先生经常参加这样的宴会,想必应该认识不少人吧?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客户可以推荐给我?我可以给你3个点的利润……对了,我差点都忘了问,你家主人名下有酒庄生意吗?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如果你能帮忙达成合作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加2个点的利润。”
这个利润点给得不算高,属于常规范围内,盛斯霆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拉斐尔能感觉出自己并没有刻意讨好他的意思,也不认为他真能帮上忙,只是单纯的欲取先与。
果然,下一秒,拉斐尔的眼神微微一沉,虽然脸上的神色未变,但内心早已开始吐槽——
【5%的提成就想让我帮你和公爵达成合作,你这个东方人是在做梦吧?丹尼斯之前给我的利润都有8%。】
这显然算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盛斯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知道对方并没有对自己起疑,正打算继续试探,拉斐尔却抢先一步语气淡漠地开口——
“我只是个下人,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不过我知道法国知名的葡萄酒酒庄大多都在波尔多地区,还有勃艮第,盛先生如果真想做成这笔生意,其实可以去当地问问,或许会有酒庄愿意和你合作。”
——只可惜那边大多数酒庄都有公爵参股,倘若没有公爵首肯,你绝对会无功而返。
他这句心声给了盛斯霆一个提示,他立刻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拉斐尔先生有所不知,其实波尔多和勃艮第地区的很多酒庄我都偷偷派人去打听过了,但可惜的是,大多数酒庄都排斥——或者说是不信任我这样的外来者,不愿和我合作,前不久,有一位好心人告诉我,米歇尔公爵爱喝葡萄酒,而且还参股了波尔多和勃艮第地区的很多酒庄生意,如果能请动他作为我的担保人,那么和这些酒庄的合作自然不在话下……也因此,我之前才会想通过你主人的关系求见米歇尔公爵,想让他给我一个谈合作的机会,若只是为了救我那个朋友,其实也没必要非找他帮忙,毕竟公爵和黑手党组织之间怎么可能会有交情,就算他肯帮忙去说情,对方也不见得就会听他的啊……”
他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转头看向不远处一位穿着笔挺西装、气度不凡的栗棕色寸头男人,然后当着拉斐尔的面朝对方举了举酒杯,那个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盛斯霆,当即笑了笑,同样隔着人群朝他举了举酒杯,并率先喝下了一口酒。
见此情景,拉斐尔的脸色瞬间一变,因为他认出,那个寸头男人正是当地特种部队的现任指挥官,瓦西里上尉。
“看来……盛先生的人脉比我想象中的要宽广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