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父则默默地帮着劈柴、挑水,想尽办法分担家务,让苏沫沫能更专心地照顾儿子。
临行前一晚,苏沫沫还在灯下,为叶辰西检查着考篮里的东西,唯恐漏了什么。
叶辰西从书堆里抬起头,走到她身边,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好了,别忙了,都齐全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我怕你缺了什么。”苏沫沫停下手里的动作,身体微微后靠,倚在他的怀里。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缺。”
叶辰西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中。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沫沫。”
“嗯?”
“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承诺。
苏沫沫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
“我等你。”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叶案首。”
叶辰西的心猛地一颤,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叶家小院就亮起了灯。
叶父套好了牛车,叶母将热腾腾的早饭端上桌。
一家人沉默地吃着饭,离别的愁绪在空气中悄悄蔓延。
“爹,娘,我走了。”
叶辰西背上考篮,对着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好考,别紧张。”
叶父的眼圈有些红,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注意身子,冷了就多穿件衣裳。”
叶母抹着眼泪,一遍遍地叮嘱。
苏沫沫陪着他走到院门口。
清晨的寒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替他理了理衣领,“平常心对待就好。”
叶辰西看着她,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用力地抱了一下。
“在家等我。”
说完,他毅然转身,踏上了牛车。
牛车吱呀作响,缓缓驶出杏花村。
苏沫沫站在村口,一直望着,直到那辆牛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转身。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丈夫,将要踏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而她,要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叶辰西离开的第二天,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苏沫沫正在药棚里核对一批要送往县城的药材,一个瘦弱的身影,怯生生地站在了门口。
是苏玥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枯黄,面色憔悴,早已没了当初的半分娇俏模样。
“有事?”苏沫沫连头都没抬,声音冷淡。
苏玥玥咬着嘴唇,双手绞着衣角,踌躇了半天,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姐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苏沫沫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玥玥。
“你娘怎么了?”
“我爹……我爹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大笔债!那些人上门来要钱,我爹拿不出来,他们就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空了!我娘气得当场就犯了心口疼的毛病,躺在床上下不来,眼看就要不行了!”
苏玥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求遍了村里的郎中,他们……他们一听是我们家,都不肯上门!姐姐,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对不起你!可我娘快要死了!求求你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救她一命吧!”
她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对着苏玥玥指指点点。
苏家的事情,早就在村里传遍了。
苏大勇好赌成性,终于惹火烧身,如今成了全村的笑柄。
所有人都看着苏沫沫,想知道她会怎么做。
一边是血脉亲情,一边是昔日恩怨。
苏沫沫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玥玥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妹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初,你们把我卖给叶家冲喜的时候,可曾想过血脉相连?”
苏玥玥的哭声一滞。
“当初,你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赔钱货,巴不得我早点死在叶家的时候,可曾想过血脉相连?”
苏玥玥的脸色变得惨白。
苏沫沫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记得,在我出嫁那天,你亲口对我说过一句话。”
苏沫沫微微俯下身,一字一句地重复着。
“‘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苏家再无干系’。”
苏玥玥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头。
苏沫沫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对着所有人,也对着她,缓缓开口。
“当日你说过,生死无关。”
“所以,请回吧。”
苏沫沫的话,刮在苏玥玥的脸上,也吹进了围观村民的心里。
绝情。
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份绝情,理所当然。
苏玥玥瘫跪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沫沫。
她以为,自己都跪下磕头了,苏沫沫就算再恨,看在一条人命的份上,多少也会心软。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真的见死不救?!
“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是我娘,也是你爹的媳妇啊!”苏玥玥尖叫起来,企图用道德来绑架她。
“我爹的媳妇,不是我的娘。”苏沫沫的回答,简单而平静,“我的母亲,早就被你们母女磋磨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玥玥的心上。
“至于我爹,”苏沫沫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为了赌债,能把亲生女儿卖掉。如今他的媳妇病了,他自己不去想办法,却让你来求我这个被他卖掉的女儿?苏玥玥,你不觉得可笑吗?”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苏大勇自己做的孽,凭什么让沫沫来承担?”
“当初卖女儿的时候多干脆,现在有脸来求人家?”
“活该!这就是报应!”
一句句议论,像是一根根针,扎得苏玥玥无地自容。
她又气又恨,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沫沫骂道:
“苏沫沫!你别得意!你不就是靠着男人吗?等叶辰西死在考场里,我看你还怎么神气!”
她口不择言地咒骂着,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了出来。
然而,她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是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