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带着一众锦衣卫匆匆赶到时，便只见陆羡的一道残影。
一闪而逝。
他心头巨震，惊叹万分，自家爷竟为了那苏枝意一头栽下悬崖。
不顾一切的。
那伙人被抓的差不多，可那夺了令牌之人，已经消失不见。
青风扑向悬崖边，声音嘶哑：“爷！”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山风，在幽深山谷里反复回荡。
陆羡终于追上她了。
他长臂一伸，狠狠揽住苏枝意纤细的腰肢。
苏枝意怔怔地望着这个随她一同坠崖的男人。
惊惶。
后怕。
悸动。
陆羡手中的绣春刀抵在崖壁，刺耳的摩擦声炸开。
点点星火飞溅。
他搜寻着崖壁上能借力的石缝。
一只手扣住刀身。
另一只手臂箍着苏枝意。
紧紧的。
牢牢的。
坚定的。
苏枝意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抱紧我，意意，有我在，别怕。”
她嗓音颤抖，带着哽咽：“陆羡，你是不是疯了？你不要命了！谁允许你就这么跳下来的？”
陆羡却笑了，唇角微扬，胸膛滚烫贴着她。
“意意，生也好，死也罢，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甩开我。”
苏枝意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用力回抱着他。
整个人倚在他的怀里，身上的力几乎都倾在男人的身上。
眼泪都蹭在男人的衣襟上。
“意意。先别哭，等一会我们安全了，我再好好哄哄你。”
苏枝意被他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她努力地想去收住自己的眼泪，可偏偏这情绪上头，怎么也止不住。
陆羡轻叹一声。
手臂却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别哭了，卿卿。”
苏枝意一愣。
要死了，这男人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情话了？
亲卿爱卿，是以卿卿。
她羞得耳尖通红。
陆羡亦是。
这话他藏在心里许久了。
也早就想这么叫了。
但他的性子，一直说不出这些话。
经历今日这生死一瞬，他怕。
怕他再不开口，便再也没有机会。
看着怀里的姑娘泪眼朦胧，他也是从了本心，轻声唤了出来。
两人悬在崖壁间，身子随风晃动，像两片摇摆的枯叶。
陆羡低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苏枝意抬眸看向他，胸腔里的心跳得轰然作响。
那般清晰。
可下一秒，绣春刀松动。
陆羡瞬间察觉到危险，却不敢吓着怀里人。
“意意，记不记得那一年在边关，咱们也曾掉下过悬崖。”
苏枝意又怎会忘记？当年那少年，也是这般不顾一切地向自己扑来。
眼前男人的轮廓，与多年前她的少年，缓缓重合。
苏枝意的视线再一次蒙上水雾，模糊起来。
“当时我们没事，这一次也会没事的，你信不信我？”
苏枝意用力点头。
她信他。
她自然信他。
他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她还有什么理由不信这个男人？
“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放手，抱紧我。”
听他这般说，苏枝意便明白，要出事了。
下一秒，抵在石缝的绣春刀再度打滑。
她紧闭双眼，不敢去看身下那万丈深渊，可身体却感受到两人正在往下掉。
苏枝意紧张，却没那么害怕。
倘若真的掉了下去，他也会陪着她。
再后来，便是身子一轻。
陆羡抱着她，借着岩壁凸起，纵身一跃。
两人紧紧相拥，在窄坡上连滚数圈，堪堪停住。
苏枝意这才睁开双眼，看向怀抱着自己的男人。
二人依旧紧紧拥着，贴着，抱着。距离极近，呼吸交缠，不曾分开。
脚下是一处狭小的崖间平台，暂且得以喘息。
陆羡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别怕。我在。”
苏枝意踮起脚尖，捧起他的脸颊，仰着头，主动吻他的唇。
温热的。
柔软的。
唇瓣辗转。
一路轻落至他的下巴。
再蹭过滚动的喉结。
陆羡眸色深深，垂眸看着她。
往日相拥相吻时，他总会闭上眼。
可这一刻，他舍不得合上双目，只想将眼前这人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全收进眼里。
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情愫。
苏枝意还没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呼吸愈发滚烫紊乱，他压抑着欲望，喉结上下滚动。
陆羡没有给他回应，苏枝意这才稍稍退开。
可下一秒，陆羡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吻得真情。
吻得用力。
吻得很欲。
缱绻的。
灼热的。
深情的。
一点点滋润着她的唇瓣。
手掌扣紧她纤细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
苏枝意心头一紧，害怕地搂住他的颈脖。
他很想要她，可现在二人还在山谷的平台上，这平台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会不会倒塌。
陆羡强行压抑住心中那汹涌的念想，这才松开了他的卿卿。
他将人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一寸一寸的。
苏枝意被他看得脸颊泛红。
“怎么了？”
确认她没有受伤，陆羡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人再次搂进怀里。
“我害怕。”
苏枝意低下头，往下看去，二人还在半山腰。下方便是万丈深谷，的确令人心颤。
她轻声附和：“我也怕。”
“傻瓜。
我怕的，是你受伤。
我怕的，是再一次失去你。
意意，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苏枝意看着他眼里滚烫的深情。
她想，二人能不能活下去还不一定，何必说些扫兴的话。
她踮起脚，在他耳旁边，轻声道：“君当作磐石，妾当如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话音落下，在他脸颊上又是一个吻。
轻轻柔柔，蜻蜓点水。
可陆羡的眼眶却红了。
他拉着苏枝意的手，按在自己跳动的胸口。
“意意，这里，只属于你。”
“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往后生生世世，都是。”
这一刻，苏枝意不去分真假。
愿意为她舍下性命的人，此刻的真心，定然不假。
寒风呼啸，吹得苏枝意浑身发抖。
陆羡再次将她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住山风。
“你这个平台不稳，或许撑不了多久了。
等会我会抓着藤蔓，背着你往下去。
我们一路寻安稳落脚点，步步歇息，慢慢下去。”